第9章 刺汪2
3点43分，成功述气喘吁吁地跑进房间。
“叮铃铃！”
床头柜上电话响了，成功述等他响到第5声，才一把提起听筒。
“头儿，你终于接电话了。箱子半个多小时前就放在大厅沙发下面了。”
“嗯，你接下去要进入静默期，除非我跟你联系，否则决不能去取信，知道吗？”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他走到窗口，拿着望远镜朝西看。
等了大约不到5分钟，看到从西驶来的一溜黑色轿车，成功述立刻收起望远镜，拨通了总机。
车子开过来还得六七分钟，时间刚刚好。
“请给我接华茂饭店.......你好，请给我转366房间。”
“嘟嘟~“电话接通了，无人接听。
接通声响了三声后，成功述“啪”地挂断电话。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又有电话打进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三声响完突然不响了。
成功述满意地点头，何小肚现在该被惊到了，以他那胆小的性格，多半先跑为妙。
他再次走到北窗，看眼那逐渐驶近的6辆轿车，转头走向行李箱。
......
何芝园心情非常好。
华茂饭店四周交通便利，四通八达，而且商店黄包车众多，非常便于跟踪。
昨天会面结束后，因为觉得手下多半又会跟丢，他灵机一动同成功述约下今日的见面地点——华茂饭店。
事实的确跟丢了，证明了他的远见。
今天中午他入住华茂饭店后，就在大厅等成功述，约好1点，结果对方2点20分才到，提着一个箱子，估计是账本。
他带着对方上楼，一肚子火气，准备过会儿给这家伙一记狠的。
进到房间却吃惊地发现，对方居然给他带来一箱子钱，足足10万法币。
何芝园大喜：成功述就范了！
不过表面上却假装大吃一惊，皱眉质问对方这是何意？
成功述扭扭捏捏地说什么特派员远道而来辛苦，这些都是些许心意，不成敬意云云。
何芝园追问这些钱哪儿来的，对方狡猾地声称是锄汉奸后抢到的，绝口不提日本人伪造法币的事情。
被自己一通训斥后，成功述满头是汗，死活不肯收走那箱子钱。
两人僵持到3点10分，成功述终于撑不住了，说请特派员等等，自己还有些许心意，说完就走。
何芝园在窗口亲眼看着一堆手下跟上了成功述，他心情舒畅地喝茶抽烟，心想早该将会面地点改在宾馆。
之所以喜欢在咖啡馆里碰头，是因为他本来觉得这种环境下，更方便对方送钱。
一箱子钱过来，自己为了不惊动周围的人，只能先收下。
没想到成功述这个榆木嘎达脑子，居然跟自己反过来理解，没人的安全环境才敢送钱。
怪不得一直不能调回总部，这傻缺！
他正心中高兴，门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何芝园一愣，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屋外有人正在不停地试着开门。
他从后腰将手枪摸出来，想了想又找见外套搭在手臂上，正好遮住枪，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你干什么？”何芝园冷冷问，眼睛飞快扫向左右，没有人。
“哦，走错房间了。”对方似乎也一愣，眼睛死死盯着何芝园，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不起，先生！”他脱帽微微鞠躬，一双眼睛不停地转，说完转身走了。
何芝园关上门，心跳如打鼓，后背冒汗，越想越觉得奇怪。
这人看起来就是过来试探，查看自己相貌的。
得赶紧走！
他来不及想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飞快地开始收拾东西，左手拎起行李箱，右手提着成功述给的皮箱。
打开门，左右看看，走廊里没人，那个年轻人不见了。
他快速离开房间，没敢走电梯，直接从楼梯下楼。
.....
郭中和打开轿车后门，弯腰对汪经纬道：“没有异常，请主席下车。”
汪经纬点点头，快速下车，在特工们的簇拥下走进了华茂的旋转门。
穿过入口的长廊，一行人走进大堂。
汪经纬来住过华茂，非常喜欢这里的环境，他忍不住抬头上望。
黄色的灯光把这里映衬得金碧辉煌，头顶上是拱起的巨大双层八边形天窗，提供了充足的光线。
不远处是丰字回廊，他琢磨是否要给情人买件礼物上去。
此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穿西装戴礼帽，左手一个行李箱，右手提着一个皮箱，微微抬头看一眼然后立刻低头。
郭中和警惕地盯着对面这人，心里涌起来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已经持枪在手，悄悄打开保险。
对面这人似乎感觉到异常，突然转向柜台方向。
郭中和看着其背影，冲柜台后的小张使个眼色，又冲这个可以的人努努嘴，小张点点头示意明白。
就在此时。
“轰！”地一声，此人手中提包突然炸开，无数纸币燃烧着飘散在空中。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汪经纬吓得一个哆嗦。
“快退！往门口退！”
郭中和大吼道，一群人飞快掏出手枪，护着脸色煞白的汪经纬朝来路退去。
“啊！”可疑分子右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开始惨叫。
郭中和一边退一边举枪，心中飞快思索。
这人构不成威胁了，他应该刚才直接靠近而不是躲开的。
肯定有第二波攻击。
是哪个人呢？
他眼睛在四周慌乱四散躲开的人群中寻觅着目标。
“轰！”比第一次强烈得多的爆炸来自大厅柜台前的沙发位置，三人沙发被猛地掀上了半空，狠狠撞在大厅高达十米的穹顶上，四分五裂地朝各个方向飞落。
旁边还有两个双人沙发如同被巨人一巴掌扇飞般旋转着呼啸飞出，一只撞入丰字廊中的一家商店，把店铺砸得稀巴烂，另一只撞翻了大厅另一侧的钢琴，发出巨大的声响。
“恐怖袭击！”
“炸弹袭击！”
刚才还只是匆忙离开的人群，此刻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有人如野牛一般慌不择路地飞奔，好多人涌向旋转门方向。
郭中和眼看人群要冲撞到自己身后的汪经纬，他立刻举枪朝头顶连续射击。
“砰砰砰砰砰！”
口中怒喝：“都趴下，他妈的，所有站着的都打死！”
这一招真有效，所有人立刻老老实实地趴了下了。
郭中和松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和远处的人，手枪不停转向。
他后背已经湿透了，没想到第二波攻击还是炸弹。
敌人居然预先埋伏了炸弹，而且还有一个人肉炸弹！
对方肯定是没有控制好，否则他要是直接冲过来引爆炸弹，或者把提包扔过来就麻烦了。
得赶紧撤走！
谁知道大厅里还有没有杀手？
只要到门外，让汪主席上车，有楼上狙击手保护就稳了。
一大群保镖护着汪经纬小跑着走出旋转门，立刻就有人去启动车辆，一群人严密围着汪经纬，有人去拉车门.......
“啪勾！”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对面汇中饭店的楼顶上传来，面朝大厅的郭中和猛地回头，瞳孔一缩。
只见汪经纬额头开出了一个血孔，血正汩汩地冒出来。
“汪主席.......”
郭中和一个健步冲过来，仔细一看心中冰凉！
这样的伤，汪经纬没救了！
他迅速做出判断，枪手应该在汇中饭店的天台！
他迅速前冲一步，躲在汽车侧面，小心地探头朝上张望，什么都没看到。
他心中一团怒火直冲脑门，完了，自己只差一步就能当上76号的主任，结果却功亏一篑了。
“老子要扒了你的皮！”郭中和心中怒吼。
他大口喘气，全身如虚脱般大量出汗，感觉脑子嗡嗡的。
自己安排了两名神枪手在那里，看来都死了！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是周密的策划！
先是悄无声息地杀死了自己安排的枪手，然后利用大厅中的炸弹，将自己这些人再次逼回来，回来时候开锁上车需要时间，就有了最好的狙击时间窗口。
问题是敌人怎么知道汪经纬要来？
他脑子虽快但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思路。
“包抄，包抄！抓住楼顶上的枪手！”他冲20名手下大吼！
“闪避！”两个持枪瞄准对面楼顶的特工突然面色大变，立刻翻身卧倒。
郭中和扭头朝天看了一眼，立刻双手抱头，全身死死贴在地面。
至少30个手雷从天而降，形成了覆盖火力。
“轰轰！”
“轰轰轰！”
几辆汽车也被引爆，躲在车后的人也惨呼着被炸飞。
十几秒钟后，耳朵冒血的郭中和晃晃悠悠地爬起，左右看看，能爬起来的手下只剩下了三四个，几乎人人带伤。
“跟我去抓人！”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摇摇晃晃地往前冲了两步，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让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呕！”
郭中和开始剧烈呕吐，刚才两枚手雷就在他不远处爆炸，把他从地上掀起撞在车门上。
完了！人也抓不到了！
这种动用炸弹和大批手雷的周密行动，只可能是两个人。
血刃，或者成功述。
或者两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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