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纵火杀人
平时成功述沉默寡言很少打听，今天莫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不过如何答复他呢？韦深脑筋急转。
不说肯定不行，眼下两人关系拉近不少，韦深也想保持亲近感，但是直说也不行，军统的人对中统有种天然的排斥。
想到这里，他同成功述碰杯，笑道：“救郑瓶汝。”
“郑瓶汝？”成功述一口喝干，皱眉想了想，“那个魔都名媛？她不是中统特工吗？怎么了？”
“她暗杀丁墨村，结果事泄被俘。”
“我知道，这关我们什么事？”成功述夹口菜塞进嘴里。
“她不单是中统的情报员，也是我的情报员。”韦深再扯了一个谎。
“哦!”成功述诧异地看着韦深，好家伙，血刃居然在中统里安插了钉子，可惜功亏一篑。
要是被郑瓶汝真杀了丁墨村，凭此功定然备受中统徐老板赏识，未来军统就在中统有了一个大间谍。
“老韦，别看你年轻，真是深谋远虑，我老成佩服！”成功述举起小酒杯，“敬你一个！”
韦深呆呆地举起酒杯，同对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怎么就深谋远虑了？他有些莫名其妙。
韦深放下酒杯，成功述又给他满上，继续敬酒，连敬三杯。
两人越喝气氛越好，成功述是河北人，也是海量，两人推杯换盏喝得飞快，一会儿半瓶酒没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成功述突然“啪”地一声放下酒杯，眯着眼看着韦深不言语。
糖什么毛病？韦深有些懵。
韦深也放下杯子，笑道：“老成，这么多菜还没吃呢，怎么你吃饱了？”
成功述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不由咳嗽一声道：“老韦，你拿了5个箱子？”
“4个！”说到这个，韦深气不打一处来，也啪一声把筷子按在桌上，压低声音怒道：“留一半给你，结果你他娘怎么给日本人还留了一箱子？”
“日本人发现白洋淀了？”成功述一呆，很快醒悟过来，反驳道：“我哪有？我只找到3个箱子，还以为都被你捞走了！”
韦深：“日本人找到了一箱，捞出来7个钱袋，还不相信被我们捞走了，抽了两天水，把白洋淀抽干了。”
“抽干了？”成功述有些吃惊，“水抽到哪儿去了？”
“都他娘排到居民区去了。”
“这帮王八蛋！”成功述气得重重捶了下桌子。
“7个钱袋？”他重新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笑道：“是那箱被李勇他们拿走6袋子的，那还好，日本人收获不多。”
“那也有500多万呢！”韦深觉得一阵阵心痛，就算法币现在仍在贬值，那也是40万米元。
他拍着桌子骂骂咧咧道：“成功述你个死穷鬼，以前两万两万地问总部要钱，跟个要饭的没啥区别。”
“现在500多万居然都不放在眼里了！”
成功述一边“滋溜”地喝酒，一边难得地嘿嘿笑，觉得血刃说得是一点没错啊。
“老成，这是你留下的尾巴，等我打听出那些钱藏哪儿，你得负责去抢了或者烧了。”
“行，我试试！”成功述又滋儿一口酒，满口答应，豪气万丈。
钱是男人胆，男人一旦有钱，什么都敢干！
如今手里有3000万法币，成功述有种人生大赢家的感觉。
要知道明国二十七年全国财政收入才几亿元，自己手握3000万巨款，至少抵得上两个省的一年税款了。
他乐观地认为就算孩子都是不肖子孙，坐吃山空恐怕也得四五代以后了。
就算自己牺牲了，父母妻子也有了依靠，眼前的血刃同自己共历生死，也会设法照顾。
3000万啊！可以在巴州买下两条街，在四川买上一大片地，盖起一大片房子，买上一堆产业......
韦深接下来的话却让成功述有些愕然。
“老成，还是烧了吧，半年一年还花不出去，过上三四年，却又不值钱了。”
“嗯？”成功述看看韦深，判断他是否喝多了，但看起来韦深酒量很好，这点酒下去面色一点都没有变化。
“就算日本人继续造假，他们也没原版纸了，造出来不可能同现在一模一样了。”成功述提醒道：“法币就算贬值，三四年最多再贬值个两三倍。”
“500多万仍然是巨款。”
“是吗？”韦深举杯，意味深长道：
“老成，你可别太乐观！”
......
半夜的魔都静悄悄，公共租界虽然仍然灯红酒绿，但已不复半年前的夜晚盛况。
新闸桥路399号的院子中，人影穿梭，这是新界印刷厂，《魔都记者》专属的印刷厂，共有6台印刷机器，每台机器需要六七人配合操作，有人运纸，有人拆纸，有人上纸，有人印墨，有人现场调控校对，印出的报纸打包等。
正式印刷之前还要打版，试印，每天几万份报纸就是这样印出来的。
工人们晚上9点钟陆续到达，忙碌到现在，一般要干到凌晨4点才能完工。
一个啤酒肚秃头男子正站在台阶上抽烟，看着在车间和仓库中忙碌的工人，不时大声喝骂两句：“阿五，你他娘没吃饱饭？”
“谁都别偷懒，都给我跑起来！”
“今早报纸非常重要，谁要是出错，当心工钱被我扣光！”
秃头男子名叫宋蒙，是《魔都记者》总编傅齐延的小舅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姐夫的业务当然落到自己头上。
他把烟头扔掉，转身走进车间，在每台机器后面盯着看，工人们个个点头哈腰，手上动作快了三分。
宋蒙巡查一遍，没有发现错漏和偷懒，他心里满意，却仍旧板着脸。
他雇佣的这些人都是上赶着巴结自己所以才赏口饭吃的亲戚朋友街坊，他对自己的管理思路非常满意，管理就是一个字：严！
对这帮贱骨头就不能客气。
宋蒙从一沓尚未打包的报纸上抽了一张，走到隔壁办公室，坐下点起一根烟，读了起来。
听姐夫说，今日报纸较为重要，万不可出纰漏，他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信息。
展开来头版头条是南都政府的施策纲领，他毫无兴趣但硬着头皮看了一会，终于放弃。
这他娘都说的是啥玩意？
报纸不是为了让人读的吗？为什么要写得那么拗口难懂？
二版时事里有一条较为醒目的标题吸引了他的眼球。
“巴州特工悔过书。”
他精神一振，连忙去读正文。
“我名吴光荣，乃是巴州中统特工，原任中统魔都站第二行动队长，5月10日被捕，皇军宪兵司令部待我如上宾，言辞恳切、礼遇有加，回想自己在此地制造恐怖的事实，深感羞愧，又经一周培训，潜心大东亚共荣及华日提携宗旨之学习，深夜沉思，颇觉其理也......”
“切！”宋蒙逐字逐句读完，一声嗤笑，一个大头兵能写出这样文绉绉的悔过书？还登报？
这他娘一看就是假的！日本人是怎么想的？这样巴州能上当？
他抽着烟思忖一会，又想说不定还真有用。
以己度人，说不定巴州那帮老爷还真的会信。
就好比如果有人跑来跟自己说某个工人背地里骂自己，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他正要再翻翻看还有什么特别的新闻，突然隔壁传来一阵喧哗：“你们是什么人？”
接着就是工人们的大喊：“失火了失火了，有人纵火，快救火！”
失火了？有人纵火？
会不会是那个死人的家属？
宋蒙立刻站起，冲向门外。
这帮刁民！过会儿就打电话给姐夫！
宋蒙气往上涌，咬牙发狠一定要把这家人搞得倾家荡产赔偿自己！
院子里本来从仓库搬纸的人全都已跑进了车间救火，他快速跑出门，朝旁边的厂房跑去。
办公楼同厂房之间的间隔很窄，形成了一个宽度不足两米的通道。
嗯？
宋蒙眼角余光突然瞥到通道里一个黑影，没等他转过头来，肋下上已重重挨了一下，疼得他两眼如死鱼般突出，软软瘫倒，被那黑影拖进了通道。
“好汉好汉，别动手，有话好说！”宋蒙好容易缓过一口气，看清面前只有一人，立刻翻身跪下，眼珠转转立刻求饶。
对方单独一人，只要让他放松警惕，自己逃进车间就能逃得一命！
“嘣！”对方却是不讲道理的又是重重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宋蒙脑袋撞在墙壁上一阵眩晕，胃里一阵剧痛，忍不住把晚饭给呕了出来。
他如条死狗般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话都说不出一句了。
“汉奸都没有好下场！”成功述掏出一柄小刀慢慢蹲下，轻轻一推就刺入了他的咽喉。
受血刃影响，如今他也喜欢身上带把小刀，觉得的确方便。
宋蒙眼睁睁看着对方拔刀，蹲下，刺来，却全身无力，脑子能反应，身体却全不听指挥。
临死前，他脑子里想起年轻时在一个土道观里遇到的一个算命瞎子，当时那人说他名字起得不好，既姓宋，又名蒙，自取灭亡之道，恐难长命。
当时他反驳说虽姓宋，但蒙为强，慕强为人之本，何罪之有？
“看来瞎子说的有几分道理，老子要是叫宋唐，也不至于如此.......”宋蒙嘴里鼻子里一起流出血来，脚一蹬死了。
成功述偷偷走到车间门口张望，火势已经起来，扑灭不了了，自己的两个手下扔的都是自己特制的燃烧瓶，扔了十几个，救火队来了也没办法了。
他身影慢慢朝后退去，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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