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国庆爬山计划
周末很快过去，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眼看到了九月底，天气一天天凉下来，早晚的温差变得明显，校服外面偶尔要加一件薄外套了。
随着国庆长假一天天临近，整个高三七班都笼罩在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里。
课间的时候，大家讨论的不再是月考和作业，而是国庆去哪儿玩、回不回老家、约了谁一起吃饭。
连平时最认真听课的几个女生，上课时也忍不住在草稿纸上，偷偷列出假期的计划清单。
九月三十日下午，最后一节课原本是英语课，但英语老师临时请假了，教务处也没安排代课老师。
上课铃响过之后，教室里只有学生们自己，没有老师来。
一开始还有人装模作样地拿出课本看两眼，但过了十几分钟，确认真的不会有老师进来之后，教室里就彻底松了弦。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掏出手机低头刷抖音，有人直接离开座位，凑到相熟的同伴旁边，三五成群地围坐成一圈聊起了国庆的安排。
整个教室嗡嗡嗡的，像是一锅温吞吞烧着的水。
陈北玄和张小春从后排走过来，来到了孙柔和吴小莉的座位附近。
吴小莉正把一本时尚杂志摊在腿上翻着看，见两人过来，把杂志往桌上一合，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招呼他们坐下。
张小春也不客气，直接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反着坐，胳膊搭在椅背上。
陈北玄则靠在孙柔的桌沿上，微微侧着身子。
说来也巧，吴小莉和张小春是初中同学，孙柔和陈北玄也是初中同学。
四个人凑在一块儿，话题自然就从初中聊起。
吴小莉说起张小春初中的时候，上课偷吃辣条被老师抓到、辣条还挂在嘴边死不承认的糗事，笑得直拍桌子。
张小春涨红了脸反击，说吴小莉初中的时候，给隔壁班男生递情书结果递错了人，把人家的名字都写错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揭短，孙柔在旁边听得直笑，陈北玄也跟着笑，时不时插一句，气氛热闹又轻松。
聊着聊着，吴小莉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提议道：“对了，明天国庆第一天，我们去爬山吧？”
张小春问：“爬哪座山？”
吴小莉往前探了探身子，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就是城郊的银鼎山啊！你们不知道吗？听说上面还可以露营，风景特别好看。我看了天气预报，国庆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温度也合适。要是去上面露营，晚上看星星，早上看日出日落，那也太惬意了吧！”
她越说越兴奋，两只手比划着，眼睛里放光，像是已经看到自己站在山顶吹晚风的样子了。
张小春一听，立刻表示同意，拍着大腿说：“这个提议好！我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天天在教室里窝着都快发霉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陈北玄，“玄哥，去不去？”
陈北玄自然地点了点头，说：“去啊，正好放松放松。”
吴小莉又看向孙柔，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恳求表情：“柔柔，你去不去嘛？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跟这两个大老爷们儿多没意思啊。”
孙柔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的性格，晚上从来不会在外面过夜，更别说去山上露营了。
犹豫着说：“我……我得问问我爸妈同意不同意。”
吴小莉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这还不简单？随便找个借口呗。到时候你就跟你爸妈说你去我家过夜，我也跟我爸妈说我去你家过夜，咱俩互相打掩护，这不就完了？他们肯定同意的。”
“啊？”孙柔有些害怕，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骗父母这种事，除了和陈北玄的事情，她从来没干过其他的，光是想一想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看着吴小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看旁边陈北玄和张小春都在等她一个答复，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最后她只能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说：“那我试试吧，如果我妈同意的话，我就去。”
吴小莉开心地拍了一下手，说：“那太好了！你今晚就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帮你跟叔叔阿姨说，保证没问题！”
正事谈妥，吴小莉又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银鼎山。
她说银鼎山风景如何如何好，山上的树如何如何茂盛，路都是些被人踩出来的野路，基本没有被开发，全是原生态的。
她说山腰上有一片很大的草甸子，草能长到小腿那么高，风一吹跟海浪似的。
山顶有一块特别大的石头，坐在上面能俯瞰整个天南市，晚上看城市的灯光跟星星连成一片，美得不行。
她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风景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张小春听得入神，一个劲儿地问“真的假的”“那得带多少吃的”
孙柔也听得入了迷，眼睛微微发亮，原本心里的那点紧张和害怕，被吴小莉描绘的那片星空和日出一点点冲淡了。
陈北玄靠在桌沿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坐在不远处的林静雅，耳力向来不错。
教室里虽然嘈杂，但吴小莉那个大嗓门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爬山、露营、看日出、陈北玄、孙柔。
她听了个大概，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越画越重，纸都被戳出了印子。
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说不上来具体为什么，就是听着那几个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一起爬山露营，而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这种不舒服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国庆安排。
后天她要跟家里人去魔都旅游，坐飞机去，逛外滩、吃米其林、住五星级酒店。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又稍微好受了一些。
说到底，爬山露营这种穷学生的活动，本来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而在教室另一头，赵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习题册，手里的笔停在一道大题上已经很久了。
他的头微微低着，眼睛虽然盯着题目，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朵像是被调了频的收音机，精准地捕捉到了吴小莉说出的那几个词。
爬山，露营，过夜，陈北玄，孙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中性笔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墨水洇开一小团。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越想越难受。
自己的女神要和陈北玄一起去爬山，还要露营过夜？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到了晚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每想一个画面，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下。
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越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有些发白。
旁边同桌的女生正低头写作业，偶然一抬头，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小声问他：
“赵明，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赵明猛地回过神来，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趴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把头埋进臂弯里，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心跳。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趴一会儿就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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