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打破校运会记录
高一的选手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起跑反应明显慢了大半拍，有的跑到一半就开始往后看，第一名的成绩是十二秒出头，不算亮眼但也中规中矩。
紧接着是高二组的比赛。
高二组的竞争明显激烈了不少，体育班的几个短跑苗子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跑出了十一秒多的好成绩。
七班所在的大本营里，张小春跟几个男生挤在一起看高二的比赛，时不时发出几声点评：
“这个腿短，跑不快”“卧槽那个好快”
“你说咱班玄哥能跑多少”。
然后，全校最受关注的高三组登场了。
高三组的百米预赛分三轮，第一轮上场的选手中就有一个体育班的短跑尖子生，叫何骏。
他是天南二中田径队的主力，专攻短跑，去年就拿过全市中学生运动会的百米银牌，今年是冲着金牌去的。
他往起跑线上一站，身上穿着一套紧身的深蓝色田径服，脚上穿着专业的钉鞋，整个人线条流畅，腿部肌肉结实匀称，在一群穿着普通运动裤的选手中鹤立鸡群。
发令枪响，何骏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枪响的同时就弹了出去。
前三十米就拉开了明显的差距，最后以绝对优势冲过终点线，成绩十一秒零三，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轮的小组第一。
跑道两侧响起一片欢呼声，体育班的学生们在大本营里，齐声喊着何骏的名字，女生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他的肌肉线条和跑姿。
第二轮同样精彩，另一个体育班的选手跑出了十一秒一五的好成绩，也顺利晋级。
到了第三轮，选手们陆续站上赛道，按照预赛编号各自就位。
第五跑道上站着的是陈北玄，从四面八方投来了不少目光。
有好奇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纯粹是看热闹的。
孙柔站在赛道旁边的观赛区，两只手交握在胸前，手心里沁出了一层汗珠。
目光紧紧追随着第五跑道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嘴唇微微抿着。
旁边吴小莉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陈北玄加油陈北玄加油”
林静雅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是一贯的淡漠表情，看起来像是只顺便过来看看。
但她的目光比自己以为的要专注得多。
从陈北玄站上跑道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客观地观察一个同班同学的表现，但不由自主攥紧了手臂的手指，并非全然不在乎。
陈北玄站上起跑器，双手撑地，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一百米外那条白色的终点线。
周围的声音在他耳中渐渐变远，加油声、议论声、广播声，全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发令员举起发令枪。
孙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小春在大本营里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林静雅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砰！”
枪响的同一瞬间，陈北玄从起跑器上弹了出去。
那种起步方式跟任何专业训练出来的都不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调整，没有蓄力，整个身体从静止到爆发之间几乎不存在过渡，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弹射出去的。
何骏站在终点旁刚看完自己的成绩，正准备去休息区喝水，目光扫过跑道的时候，握着水瓶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不自觉地张开了。
那个五号跑道的起跑反应.......不可能。
那种爆发力，那种从零到极限的加速度，他练了这么多年短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陈北玄在跑道上的姿态算不上标准，摆臂的角度、步频的节奏都不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但他就是快。
快得让所有的不标准都失去了意义。
步幅极大，每一步踏在塑胶跑道上都像是踩在弹簧上，身体几乎不产生任何多余的晃动。
前三十米就已经追平了所有对手，五十米之后彻底甩开了身后的所有人，八十米之后他已经领先了至少两个身位，而且差距还在拉大。
跑道两侧观赛的学生们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高三七班的同学们在大本营里集体站了起来。
陈北玄冲过终点线。
计时员猛地按下电子计时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瞪大了眼睛，手抖了一下，赶紧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坐在旁边高脚椅上的裁判也看到了那个数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高三七班陈北玄，百米预赛成绩，10秒27！”
计时员拿着扩音喇叭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劈了，“10秒27！打破天南二中原校运会男子百米纪录！破纪录了！”
广播站的播音员接到成绩单的时候也震惊了，对着全校广播了一遍：
“来自高三七班的陈北玄同学，在男子百米预赛中跑出10秒27，打破了我校尘封多年的校运会男子百米历史纪录！再次通报，陈北玄同学，10秒27，历史新纪录！”
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跳高比赛正在进行，一个选手刚助跑到横杆前面，被这声广播吓了一跳，直接一头栽进了垫子里。
铅球投掷区的裁判正举着红旗示意成绩有效，听到广播后旗子掉在了地上。
主席台上的校长摘下老花镜，把茶杯放下，偏头问旁边的教导主任这是哪个学生。
正在准备百米决赛的几个体育班选手，包括之前跑出最好成绩的何骏，集体沉默了几秒。
何骏手里那瓶水被他捏得微微变形，10秒27，不是没人跑出过这个成绩，省运会上也有人跑进10秒30以内。
但那是省运会上经过全职训练的运动员跑出来的，而跑出这个数字的人是一个普通文科班的男生。
七班的大本营彻底炸了。
班主任李三峰原本坐在大本营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塑料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当他听到“打破历史纪录”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椅子上装了弹簧一样直接蹦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左脚那只凉鞋的带子啪的一声崩断了，凉鞋飞出去老远，落在了旁边班级的矿泉水箱子里。
李三峰光着一只脚站在草地上，也顾不上找鞋了，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笑得脸上的褶子全部挤在了一起。
旁边几个男生赶紧把他那只飞出去的凉鞋捡了回来，李三峰一边穿一边对着陈北玄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嘴里念叨着“好小子好小子”
张小春搂着人家的脖子使劲晃：“破纪录了！破纪录了！”
陈北玄一越过终点线，就被早已等候的学生记者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广播站的小记者双手举着录音笔，努力在人堆里稳住身形，用略显稚嫩的声音问道：“陈北玄同学，恭喜你以10秒27的成绩打破了校运会历史纪录！请问你此刻有什么想说的？”
陈北玄没有像一般被采访的学生那样，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呼吸很稳，额头上连汗都没出几滴，笑了笑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发挥。”
其实陈北玄不能说是正常发挥，应该说是略微出手。
如果要是以渡劫期的实力来跑，那恐怕要吓死人了。
但这句话被广播实时播出去之后，全校又炸了一波。
体育班看台上有人直接站了起来大喊不可能，被旁边的队友拽了回去。
几个体育老师面面相觑，露出了一种又困惑又激动的复杂表情。
一个不练体育的文科班学生，跑出10秒27，还一脸轻松地说正常发挥？
体育班的短跑教练老方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戴着棒球帽，脖子上挂着一块秒表，在体育生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他此刻却忍不住走到跑道边上，眯着眼睛盯着终点处被围在人群中的陈北玄，低声对旁边的校田径队助教说：
“何骏那是练了几年才有现在这个成绩，这个叫陈北玄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助教张了张嘴，什么也答不上来，只能看着陈北玄的背影摇了摇头，说了句“天才吧。”
七班大本营里，李三峰终于穿回了凉鞋，但带子断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他顾不上了，几步冲到终点附近，拨开人群找到陈北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拍得陈北玄往前晃了一步。
李三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下周月考也给我整点惊喜出来听到没有！”
陈北玄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行啊老师，你等着。
孙柔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北玄，看着他被记者围着提问，看着他被同学们簇拥着又笑又闹。
陈北玄偶尔会从人群缝隙里朝她这边看一眼，每次都刚好和她的目光对上。
她扯了扯吴小莉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吴小莉没听清，凑近她问你说啥，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觉得陈北玄今天真帅，但她没说出来。
另一边，林静雅站在跑道外侧的香樟树荫里，目光追随着人群中的男生，看着他被李三峰拍后背时，笑着回头的侧脸，看着他越过人群缝隙，朝孙柔方向投去的那个不易察觉的目光。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了一下。
不是强烈的心动，也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爱慕，而是一种带点酸涩的感觉。
她在很多个瞬间里反复构建起来的，那个关于陈北玄的鄙视链。
成绩差、家境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欲擒故纵、不入流。
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飘飘的，被一阵风就吹散了，散开之后才发现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陈北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这个陈北玄，要是真的在追求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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