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赵东来的太极推手
钱队长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陈清泉的证件照。
陈清泉咽了口唾沫，语调软了下来。
“兄弟，给个面子，我打个电话……”
钱队长根本不搭腔，只点了点肩上的执法仪。
红点闪烁，直接击穿了陈清泉心底的侥幸。
陈清泉慌乱地把衣服套上，连扣子都扣错了位。
“钱队长，能不能给我弄个头套。这模样出去，没法见人。”
钱队长偏过头：“给他罩上。”
警员扯出头套，反手给陈清泉上铐。
套房区走廊里，市局干警连踹十五扇门，十八个男人蹲了一排。
钱队长翻着登记册，越往下看，头皮越麻。
蹲在第三个的秃顶男人，是京州市委副秘书长。
他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头，嘴里一直念叨着“喝多了，走错门了”。
蹲在第五个的胖子，是光明区副区长。
他光着膀子，冻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哪是治安扫黄，这是把京州官场的边角料给一锅端了。
钱队长走到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摸出手机拨给赵东来。
“赵局，除了陈清泉，还抓了市委副秘书长，光明区副区长，一共十八个。”
电话那头，赵东来静了几秒钟。
“老钱，全部带回局里，我先向李书记汇报。”
“明白。”钱队长挂断电话，走回走廊：“全部带走！押上车！”
警员们两人一组，架起嫌疑人的胳膊往外拖。
刚走到套房区大门，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高小琴带着十几个保安，急匆匆地从主楼方向赶来，挡住去路。
“钱队长，这么大动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几位都是山水集团的客人，今天抽空在庄园里聚会交流。钱队长这么抓人，不合适吧？”
钱队长停下脚步，隔着两步远看着高小琴。
“高总，市局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嫖娼。这些人被抓了现行，我必须得按程序办。高总是个明白人，别为难我底下干活的。”
“钱队长，程序我懂。但山水集团是省里的明星企业，祁厅长和省里领导对我们一直很关注。
你带走这么多人，会影响我们正常经营。”
钱队长只点了点肩上的执法仪。
“高总，祁厅长如果对这个案子有指示，麻烦请他直接联系赵东来局长。让开。”
干警推开保安，十八名嫌疑人被押上车。
高小琴站在夜风中，看着远去的尾灯，胸口起伏。
她转身走回主楼办公室，拨通祁同伟的号码。
汉东省公安厅，值班室。
祁同伟靠在皮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高小琴三个字。
自从拿到亲子鉴定，确认祁胜天不是自己的种，他对高小琴只剩下厌恶。
“同伟，出事了！”高小琴的声音带着慌乱。
“赵东来手底下的治安支队，刚才冲进庄园，把陈清泉还有市委的十几个人全抓走了！说是群众举报。你赶紧想想办法！”
“小琴，我之前是不是让你把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停了？”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为了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陈清泉，让我去碰纪律红线？让我把政Z前途搭进去？”
电话那头，高小琴愣了几秒。
“那陈清泉怎么办？他要是扛不住在里面乱咬……”
“山水庄园是赵瑞龙的场子。人是在他的地盘出的事，你去找他解决。”
祁同伟直接打断，“这段时间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等我晋升副省落实了再说。”
祁同伟挂断电话，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高小琴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咬住下唇。
她调出赵瑞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京城，某高档会所包厢。
赵瑞龙正端着红酒杯跟几个二代吹嘘，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他看了一眼号码，拿起手机走到包厢外的露台上。
“高总，大晚上的什么事。”
高小琴语速极快，把陈清泉等人被抓、祁同伟不管的事说了一遍。
赵瑞龙听完，手里的红酒杯砸在露台的栏杆上。
“草！”赵瑞龙对着电话破口大骂，“赵东来活腻歪了！敢带人扫我的场子？”
他在汉东横着走这么多年，连李达康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市局局长踩到他头上拉屎。
“京州容不下这么牛的人！”
赵瑞龙吼道，“这事我来处理，我今天非得让赵东来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挂断高小琴的电话，赵瑞龙在通讯录里翻出赵东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赵东来正看着钱队长传回来的抓捕名单，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赵瑞龙。
赵东来看着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赵公子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赵局长，我听说你手下的兵去山水庄园扫黄，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手伸得太长了吧。”
赵东来身子坐直，语气满是诧异。
“赵公子，这事我还真不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瑞龙拔高音量。
“误会？赵局，明人不说暗话。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你清楚，陈清泉现在就在你们手里扣着。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赵东来笑着打太极：“山水庄园我当然知道。可现在执法都留痕，我得先问清楚，不能乱表态。”
“行，赵局长，我等你消息！”赵瑞龙狠狠按下挂断键。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赵东来把手机扔在桌面上，拿起那份抓捕名单站起身。
套话全说尽了，事儿是一点没办。
赵瑞龙这通电话，就当没接。
他抓起衣架上的警服外套走出办公室。
李达康还在市委等着，这份名单递上去，京州明天又热闹了。
……
赵瑞龙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盆栽。
泥土洒了满地。
赵东来在这跟他装傻充愣，油盐不进。
陈清泉是他好不容易才拉下水，大风厂的股权就是他判的，这人必须保。
赵瑞龙拉开通讯录，翻到李达康的号码。
既然市局不给面子，那就找能压住市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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