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我们和离吧！
马车内，陆钺大马金刀地坐在车座上，令本就不算宽敞的马车显得更加逼仄。
魏如萱掀开车帘的动作一顿，弯腰立在马车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见她僵在原地，陆钺率先开了口：“不上来吗？再等会，天该亮了。”
魏如萱闻言，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圆月。
月上中天，已是子时。
漆黑的夜空中仅有一轮圆月。
大漠的月亮总是格外孤冷。
魏如萱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好一会，才钻进马车，她并未在陆钺的身侧坐下，而是坐在了车窗旁的窄板上。
陆钺见状，黝黑的眸子暗了暗。
魏如萱并未察觉，她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驿馆，问道：“你今夜难道不需要留在这里，保护皇上和皇后娘娘？”
“我已经安排好人手看守驿馆了，等将你送回去后，我再回来。”
“你不必送我。”魏如萱回过头，看向陆钺：“我自己可以回去。”
陆钺眉眼间不见波澜，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你来驿馆，我没顾得上亲自接你。如今你要回去了，我若还不送你，皇后娘娘知道了，只怕会担心。”
原来是顾忌皇后娘娘对他的看法。
魏如萱明白过来这一点，便没再理会陆钺。
她靠在马车上，此刻也有些困倦，索性便闭上了双眼。
可她还没睡着，手腕便被一股力道裹挟，她被陆钺强行拽到了他身侧的位置。
“你坐这里，宽敞些。”
“我不知道这里宽敞吗？”魏如萱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陆钺禁锢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坐在了这里，我只能坐别处？”
魏如萱也不是吃软怕硬的性子，她冷着脸继续说道：“你若有心将这个位置让给我，便起开！”
“我不起！”
陆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抓着魏如萱的那只手越收越紧，“我坐在这里，你枕在我身上睡，难道不是更舒服？”
当然是更舒服的。
但……
魏如萱垂眸看着陆钺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眸光微微颤了颤，然后又一点一点移开视线。
但陆钺这只手前两日才牵了叶潇潇，他的肩头，也给了另一个女子依靠。
所以，他的肩膀不是她可以依靠的地方。
就算她再困倦、再疲惫、再难过、再痛苦……她也不想往陆钺肩膀上靠。
她自己可以撑住，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魏如萱推开陆钺的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后活动了两下手腕，往身后移了移。
她靠在马车车壁上，与陆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然后掀起眼皮看向陆钺。
“陆将军，我们和离吧！”
魏如萱的声音很轻，似乎顾及着马车外的车夫，所以她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
可是这么轻的声音，落在陆钺心尖，却如山间巨石滚落，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心上。
令他难以接受。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目光一寸不移地紧盯着魏如萱，似乎在探究她这句话究竟是玩笑话，还是他听错了。
直到魏如萱又一次开了口，一字一句道：“陆将军，我们和离吧！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可以吗？”
陆钺才终于确定，魏如萱是认真的。
认真地想要与他和离。
可为什么？
他们成亲至今还不到两年。
陆钺看向魏如萱：“如果你是不想跟我一起驻守西北，我可以送你回京。”
“不用。”
魏如萱摇了摇头，她十二岁起便跟着外祖四处经商，走过大燕大半的山河，她根本不在意西北的苦寒。
她只是不想再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陆钺定定地看着魏如萱，又道：“如果你是不想和我长期两地分居，我尽量想法子，争取每年回京多陪你些时日。”
魏如萱摇了摇头：“是分隔天涯，还是朝夕相处，与我而言，并不重要。”
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究竟让我如何做，你才肯收回方才的话？”陆钺眼眶微微泛红，嗓音干涩沙哑。
他从将魏如萱娶回家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再让她受和离之苦。
和离一次，在京中便饱受非议。
若再和离，只怕京城那些官眷的吐沫星子会将她淹死。
魏如萱没去看陆钺的神情，她也不敢去看，其实在“和离”这两个字说出口时，她便有一种心如针扎的感觉。
明明之前与林金宝和离时，她一丁点难过感觉都没有，只有一定要逃离苦海的决心。
哪怕没有人帮她和离，哪怕因为“和离”这两个字从她口中提出后，她又遭了一顿毒打。
她依旧无比坚定自己要和离的决心。
可此刻，她在陆钺面前说出“和离”这两个字时，内心是迟疑的。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来西北时，陆钺将她拽上马背，带着她一日看遍西北的万千景色。
她被他拥在怀中，他们在马背上疾驰，西北的风从她耳畔吹过，那风明明是凛冽、苍凉、粗粝的，可她却有一种身在烟雨江南的错觉。
心里是湿湿的，黏糊糊的，软绵绵的。
以至于在马背上，她觉得那日的风不像是从西北吹来的，而像是江南吹来的，温温柔柔地吹起她的发丝。
也将陆钺的气息吹入她的心间。
后来，他们在胡杨林停下，在树荫下一起看星星。
度过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夜晚。
可后来，陆钺带她去了军营，带她认识了叶潇潇，她的心瞬间被西北的寒风裹挟。
那丝柔情荡然无存。
她的确不想与陆钺和离。
可她魏如萱，也不想过与其他女子争风吃醋一辈子的憋屈日子。
魏如萱再次看向陆钺，说道：“不和离也可以，那你将叶将军逐出西北军？”
“不行！”
这次，陆钺回答得十分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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