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独战少林三大高手
日光如瀑，铺满少室山巅。
青石阶上，九道灰袍身影肃立如林。
千余道目光汇聚于一点，偌大的广场寂静得连风都停了。
乔峰与萧逸并肩行至玄慈面前三步处，合十躬身，声如清钟：
"弟子乔峰，见过方丈、各位师叔祖。"
"弟子虚渊，见过方丈、各位师叔祖。"
玄慈垂目看着眼前两个少年。
目光先落在乔峰身上，停了片刻，点头：
"乔峰师侄。你方才所使龙爪手，招招精纯、式式圆融，显是下过极深的苦功。
老衲听闻，玄苦师弟传授你龙爪手与擒龙功两门绝技，除却般若掌法，皆是经达摩院首座核准的。"
乔峰腰背一挺：
"回方丈，是。弟子自七岁起随师父修习，不敢有一日懈怠。"
玄慈微微颔首。
目光缓缓转向萧逸。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他面上停得久了些，紫檀佛珠在指间轻轻一转：
"虚渊师侄。"
他顿了顿。
"你可知老衲三年前为你亲赐法号？
一个'渊'字，是盼你沉静如渊、收敛锋芒。
不料你却是龙渊出海，一鸣惊人。"
萧逸抬眸，不卑不亢：
"弟子谢方丈赐号。"
玄慈望着他那双灼灼如刀的眼睛，沉默了两息，方才续道：
"本寺开寺千余年，你玄澄师叔祖当年以三十之龄身兼七门绝技，在灵门禅师座前一鸣惊人，从此奠定'少林三百年第一高手'的名号。"
他声音缓缓沉下去，像暮鼓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口：
"可你今日，十五岁便踏足先天，身兼三门绝技、正面破开十八罗汉大阵——
论天资、论功绩，足以称得上少林千年第一人。"
这话一出口，台阶下顿时嗡声四起。
弟子方阵中有人倒抽凉气，客席上几个老江湖对视一眼，手中茶盏微微倾了。
玄慈抬手，止住满场低语，声沉如钟：
"于情于理，你今日过错，老衲概不追究亦不为过。
从今以后，你与乔峰一同入达摩院，在玄难师弟座下精研本寺绝学。"
他转头看向身侧：
"玄难师弟。此二子天赋卓绝，望你务必悉心教导，不可怠慢。"
玄难面色铁青，左眉那道旧疤突突跳动。
他冷哼一声，拂袖别过脸去，鼻中重重哼出一个"哼"字。
玄慈没有理会他的态度，正要继续开口，身侧另一道声音却插了进来。
玄寂踏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沉冷如铁：
"师兄。老衲斗胆直言——
虚渊今日目无尊长、当众谤僧、殴打慧字辈师叔，桩桩件件触犯戒律。
师兄非但不加惩处，反倒许他二人入达摩院、授以本寺绝学，这在天下英雄面前便是明晃晃的奖赏！"
他一字一顿，周身戒律院首座的森严气度压得近前几位弟子脊背发凉，额上沁出细汗：
"往后戒律堂再行管束弟子，师兄教老衲如何服众？"
玄慈指间佛珠一顿。
满场目光在三名老僧之间来回游移。
无人出声，只有风从山谷深处涌上来，吹得台阶上几面僧袍猎猎作响。
萧逸站在那里，望着面前这一张张面孔——
玄难的刚愎，玄寂的固执，玄慈的左右为难——
五年来压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从丹田深处翻涌而上，直冲顶门。
他往前踏了半步。
只半步。
脊背挺直如枪，僧袍拂地，声音清亮如刀划瓷：
"方丈，弟子有话要说。"
玄慈看着他："说。"
"少林寺千年传承，靠的是什么？
是慈悲渡世不假，可若只有慈悲，没有霹雳手段，拿什么镇邪魔、护苍生、守这千年基业？"
萧逸目光缓缓扫过三位老僧，声音拔高了一度，字字清晰：
"弟子以为，排资论辈没错，可也要论能力、看功绩。
慈悲渡世是佛门的根，霹雳手段是佛门的骨。
筋骨兼备，方能立得住、站得稳。"
玄难霍然转身，僧袍翻卷如旗，嗓门炸开一道惊雷：
"放肆！别以为精通三门绝技就可以无法无天！
上代高僧中，灵观禅师十七岁身兼四门绝技，论天资论能力，你也不是独一份的！
你——"
这声怒喝如雷滚过广场，震得弟子方阵前排几人肩头一颤。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声音从萧逸身侧骤然响起。
浑厚、坦荡，清清楚楚——
乔峰大步上前，拦在萧逸与玄难之间，朝玄慈拱手一礼，声如洪钟：
"方丈！弟子斗胆——
虚渊师兄绝非仅通三门绝技！
他一身，已兼十五门少林绝技！"
轰——
整座广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先是一瞬间的死寂。
死得连风声都停了，连呼吸都凝在了喉口。
然后哗然炸开，如巨浪拍岸，从客席一路漫到弟子方阵，从东席涌到西席。
千余张面孔在同一刻变了颜色。
有人猛地站起身，有人手中茶盏"啪"地落地，碎瓷飞溅。
东侧客席上，汪剑通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面上，嘴唇微张，那双见过半辈子大风大浪的眼睛第一次瞪到了极限。
马大元猛地站起，椅子翻倒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嗓子里滚出一个字：
"十……十五？"
段正淳手中那柄折扇"嗒"一声落在膝头。
他望着台阶上那道少年的身影，喉咙里那句话卡了许久才吐出来，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粗木：
"朱丹臣，你听见了？"
朱丹臣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声音发飘：
"听见了，王爷。他说——十五门。"
弟子方阵中，二百余名虚字辈弟子面面相觑。
嗡鸣声从窃窃私语一路拔高到压不住的低呼。
台阶之上，九位玄字辈高僧几乎在同一刻变了脸色。
玄难铁青的面皮上掠过一层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逸，嗓门破了调，声音发颤：
"十五门？不可能！
先天之下，三到四门绝技已是极限！
内力属性相克、招式千变万化，每一门都需要几十年浸润打磨！
你一个十五岁小儿——"
他语速越来越快，像在说服自己而非质疑对方。
玄寂捻珠的手停在了半空，指节微微发颤。
那串紫檀佛珠悬在那里，不动了。
玄慈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他低头看着萧逸——
这个五年前跪在大雄宝殿上、破衣敝履、脊背笔直如枪的少年，此刻站在他面前三步处。
僧袍染尘，嘴角那道血痂未干，可那双眼睛像两口烧红的深井，灼得人不敢直视。
良久，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从井底提上来的一桶冰水，一个字一个字压在每个人耳膜上：
"虚渊。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妄语。
你若真有十五门绝技在身，那便意味着你解决了各门绝技之间真气相克、招式难以兼容的根本之障——
本寺自达摩祖师以来，除你玄澄师叔祖之外，无人做到过。"
他缓缓踏前一步，灰袍拂地，如一片沉云移了过来：
"你今日此言，是真是假？"
萧逸仰起头。
迎着那十道目光，迎着满场千余人的注视，双手合十，声音稳如磐石：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他顿了一顿。
目光从玄慈面上移到玄难面上、移到玄寂面上，最后又回到玄慈面上。
那目光里没有虚张声势，没有少年人意气用事的莽撞，只有一种沉过千钧的笃定：
"弟子愿请方丈、达摩院首座、戒律院首座——
三位师叔祖联手验证。"
嘶——
整座广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空气。
千余道目光在同一刻僵住了。
客席上几个老江湖"蹭"地站起，椅子翻倒声连成一片。
他在说什么？
他说——请三位玄字辈高僧联手验证？
一个十五岁的虚字辈弟子，请方丈玄慈——先天高手、身兼三门绝技——
达摩院首座玄难——执掌全寺武学研修、一身功力深不可测——
戒律院首座玄寂——执法如山、铁面无私——
三人联手？
也就是说，他要以一人之力，同时应对三位玄字辈高僧的联手合击？
段正淳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折扇彻底落在地上，日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面容映出一层罕见的、近乎敬畏的东西。
他望着萧逸的背影，喃喃道：
"这孩子……"
乔峰站在萧逸身侧，胸膛起伏如鼓，目光死死盯着自家大哥的侧脸。
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重了，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激荡。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大哥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而台阶之上，玄慈、玄难、玄寂三人同时沉默了。
三息之后，玄难忽然发出一声沉沉的冷笑，面罩寒霜，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好。好得很。
一个十五岁的娃娃，口出狂言要一人独战三位玄字辈——"
他抬脚，僧袍翻卷间踏前两步，站定了：
"老衲今日便替少林看看，你这十五门绝技，到底是人是鬼。"
玄寂缓缓合上佛珠，面如古铜，声沉如水：
"阿弥陀佛。虚渊，你若当真已臻此境，今日便是少林千年未有之盛事。
若只是妄语——"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得像一块铁砧砸进泥里：
"戒律堂的铁尺，从不饶人。"
玄慈立在最前方。
望着萧逸那双炽烈如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灰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瘦却青筋虬结的手腕。
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善。"
一个字，如古钟余韵，荡开在整座少室山上空。
满场千余人屏住呼吸。
萧逸站在最前方。
他缓缓松开合十的双掌，垂于身侧。
十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收拢——
像一个人在暗室里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五指扣拢的一瞬，手背上青筋微凸。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三位师叔祖。"
"请——"
满场寂静。
日光正盛，少室山巅，风云骤起。
本章到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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