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虎头蛇尾的结束
狮形态第四次冲锋，把Berserker撞进了码头边缘最后一排集装箱的废墟里。
赤金色电弧在金属狮口中聚成光球，射进那堆变形钢铁里。
爆炸的光把半个港区都照亮了。
然后Berserker停住了。
倒也谈不上被打败。
从废墟里站起来的黑雾骑士，和前一秒没什么区别，身上看不出多少伤。
但他的四肢卡住了，动作生硬，像一台机器被人从外面拔了电源。
黑雾翻得没那么厉害，那双猩红光点闪了几下，暗了下去。
港区外围，离战场三百米左右的一条暗巷里。
一个白发男人面朝下倒在沥青路上。
他的皮肤灰得不正常，脸上的肉抽着，嘴角流出来的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
身体一直在抖，每抖一下，衣服下面的皮肤就会鼓起一块，又很快缩回去。
那是刻印虫。
间桐家拿来当魔术媒介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啃最后那点生命力。
间桐雁夜已经撑不住了。
役使Berserker职阶从者需要的魔力，远远超过他这副身体能承受的程度。
雁夜本来就是半路被塞进魔术世界的人，靠刻印虫硬撑出魔术回路。
刚才那几分钟战斗，已经把他榨到快死了。
契约链路里传过去的魔力断断续续。
Berserker的理智被狂化吞掉了，可灵基深处还留着从者最基本的规则。
没有魔力，就维持不了实体。他接收到了来自御主方向的供给正在断掉。
红色光点最后转向一个方向。
Berserker没有看万由里，也没有看狮形态雷霆圣堂，更没有看站在战车上的征服王。
他看的是站在爱丽丝菲尔身前，握着剑的阿尔托莉雅。
那道视线停了不到一秒。
黑雾收缩，凝成一团，随后整个人形从战场上消失。
灵体化。
Berserker融进夜色里，连剩下的魔力波动也很快散干净了。
万由里悬在四十米高空，急着往下找。
玫红色的眼睛把港区能看的地方都扫了一遍。
集装箱堆，仓库后面，龙门吊的钢架里，废卡车底盘下，她都找过了。
找不到。灵体化后的从者如果有心藏起来，除非刚好撞上实体化那一下，不然很难定位。
追不上了。
万由里咬了一下下唇，很快盘算自己手上还能用的东西。
大范围攻击是能打。
雷霆圣堂的煌炎之剑真要展开，覆盖整个港区不是问题。
可那样一来，阿尔托莉雅、迪卢木多、伊斯坎达尔，还有那个幼年吉尔伽美什，全都会被卷进去。
就算万由里对火力有信心，同时惹上骑士王、征服王和英雄王，也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
狮形态的雷霆圣堂接到停止攻击的指令，金属巨兽从攻击姿态停了下来。
紫红色眼珠在废墟周围转了一圈，随后整副身体开始往回折。
四肢收回去，头部缩进躯干，躯干也跟着压缩。
十几秒后，它重新变回那个黑色球体，慢慢升上高空，回到冬木市上方那个看不见的位置，进入隐匿状态。
万由里还悬在四十米高空。
她低头看着港区。
Berserker跑了。
她在这次圣杯战争里第一场正经战斗，就这么不上不下的结束了。
没打赢，也没吃亏。
难听点说，就是两边互相摸了一下底，然后各自收手。
太逊了。
第一战打成这样，万由里心里怎么想都不太顺。
港区地面上，剩下的从者和御主们也卡在了那里。
Berserker这个变量没了，可战场上还留着五骑从者。
Saber阿尔托莉雅，Lancer迪卢木多，Rider伊斯坎达尔，路灯上的金发少年Archer，还有空中的万由里。
再算上御主，人数更多。
现在谁要是先动手，其他人会怎么反应，很难说。
没人动。
阿尔托莉雅握着不可视之剑，站在爱丽丝菲尔前方。
翠绿色眼睛看过在场每一个人的位置。
迪卢木多在几十米外双枪交叉，金琥珀色的眼睛也没有放松。
伊斯坎达尔站在战车上，双臂抱着，脸上摆着一副接下来怎么搞的表情。
韦伯缩在他身后，抖得厉害。
路灯顶端的金发少年先开了口。
“无聊。”
就两个字。
赤红瞳孔看了一圈战场上所有人。
那个表情像一个孩子在玩具店里逛了半天，最后发现没什么想买的。
少年的身形化作金色光点，散进夜风里。
灵体化撤退，干净利落，连多余的话都没留下。
第二个离开的是迪卢木多。
费奥纳骑士把黄枪收回左手，红枪收回右手，转身看向阿尔托莉雅。
右肋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站得很直。
“Saber。”
阿尔托莉雅看了过去。
“今夜的战斗被打断了，但我不认为这算结束。”
迪卢木多的嘴角翘起，战意还没退下去。
“下次见面时，让我们继续今天的决斗。届时请务必全力以赴，我也会用尽一切来应对你。”
阿尔托莉雅停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期待着。”
迪卢木多笑了。
带着这个笑容，他的身形灵体化散开。
仓库屋顶上的肯尼斯也跟着从视野里消失，大概是用魔术遮住了自己的离开。
伊斯坎达尔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么，今夜就到此为止吧！各位英灵。本王对今晚的相遇非常满意！”
征服王的嗓门还是大得能传遍码头。
“下次再见的时候，本王希望能和你们每一个人都好好交手一场！”
他抓起缰绳甩了一下。
雷牛昂起头嘶鸣，战车车轮碾着紫色雷电飞上半空。
韦伯在后座死死抱住金属护栏，嘴巴张开想喊什么，结果被迎面的风呛了回去。
神威车轮拖着闪电尾迹，往东部大桥方向去了。
港口安静下来。
残破的集装箱被海风吹得吱呀作响，混凝土地上的裂痕和焦痕在照明灯下很刺眼。
码头东侧那一片，跟被拆过一遍差不多。
现在这片废墟里明面上只剩下三个存在。
空中的万由里。
地面上的阿尔托莉雅。
还有阿尔托莉雅身后的爱丽丝菲尔。
万由里也灵体化离开后，阿尔托莉雅抬头看着空中那个金发身影散成光点。
她收回视线。
“Saber？”
爱丽丝菲尔走到她身边，银白色长发被海风吹过肩头。
“你在看什么？”
“走吧，夫人。今晚的战斗结束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港口废墟。
阿尔托莉雅走在前面，脚步很稳，握剑的手一直没松开。
爱丽丝菲尔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酒红色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码头，又快步跟了上去。
冬木港区的第一夜，就这么落下去了。
第二天早晨。
远坂宅邸。
十一月的阳光从会客室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条细光。
万由里实体化坐在那张已经被她坐习惯的三人沙发上，背后垫着薄毯，手里端着远坂时臣今早沏的锡兰红茶。
她没喝。
她在想事。
圣杯战争第一夜，按照万由里那点模糊又残缺的原著记忆，应该不止港口之战。
还有别的事发生过。
具体是什么来着，她想了半天，才从那些被动过手脚的记忆碎片里抠出一点东西。
卫宫切嗣应该在第一夜袭击肯尼斯的据点。
用炸弹。
直接把整栋酒店炸了。
可昨夜没有。
万由里很确定。
冬木新都高层酒店被炸这种事，远坂时臣这个在冬木经营了几百年的地头蛇，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今早她通过契约确认过了，昨夜冬木市没有任何建筑物被爆破的报告。
卫宫切嗣没有动手。
“剧情……变了啊。”
万由里把茶杯放回碟子上，瓷器轻轻碰了一下。
也对。
有她自己在，有昨晚那场变了味的港口战，还有那么多原本不该出现的变量堆在一起，剧情偏掉也正常。
可原著剧情不再可靠的话，她这个穿越者唯一的信息优势，对未来走向的预知，也就没那么好用了。
万由里靠在薄毯上，玫红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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