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牛氏
她到沈家取完板车就推去了山上，进树林第一时间收进玉牌，然后掉头去坐骡车。
王老头看到她主动打招呼。
“丫头也去赶集啊！”
茱萸笑眯眯点头，递过去一个八月炸和两文钱。
“王爷爷，这是我昨天在山里找到的，给你拿一个尝尝。”
“呦，这东西可不好找呢，前些年还能看见，近几年是越来越少了！”
八月炸这样的果子没人不爱吃，他没拒绝，但钱却说什么都不肯要了。
“有这个就够了，这八月炸你要是拿到镇上去，一个也能卖好几文，爷爷就占你个便宜，这瓜我拿回去给小孙子尝尝，他还没吃过呢！”
相比村里其他人，王老头对茱萸并不怕。
可能因为年纪大了知道自己迟早要死，到时候肯定也会变成鬼，所以他对茱萸还挺亲近的。
而且他觉得这丫头也很可怜，还没大人腿高呢就被丢出去自生自灭了，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今天去镇上赶集的人多，王老头要来回好几趟，这会儿都第二趟了。
车上目前只坐了一个人，王老头让茱萸坐自己旁边，后面有几个装东西的箩筐，正好能靠着点。
不大会儿，其余人也陆续到了。
茱萸窝在骡车前面吃饼子。
这饼子是她自己做的，就是普通的杂面饼，横着切开后再里面放些肉丝烧茄子。
她单纯觉得这样出门吃起来方便，有饼也又有菜。
这会儿一边吃着，一边看向过来的几个人。
有挎着篮子的妇人，也有背着布袋的老汉，还有两个年轻姑娘。
几人看到茱萸坐在前面，目光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只是没明说什么。
直到一个穿着灰蓝色衣衫的妇人走过来。
妇人四十出头的模样，圆脸薄唇，身材挺正常的，唯独屁股特别大，走路一扭一扭的。
茱萸看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
那妇人走到骡车旁，往车上看了一眼，见上面只剩一个不太好的位置，脸色就不太好。
“呦，我说老王大哥，你这车上怎么什么脏的臭的都拉啊？”
王老头正在系绳子，闻言头都没抬。
“那可不，前儿刚用这车拉过大粪，你眼神儿还怪好的，一下就看出来了。”
众人：“……”
难怪今天的车板上铺了层稻草。
有个刚刚嫌稻草脏，拨弄到一边直接坐在车板上的年轻姑娘脸都变了。
妇人以为王老头没听懂她的意思，于是说的更直白一些。
“有些人比那大粪都不如，晦气的很呢，老王大哥，你也不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下车上所有人都听懂了，目光暗戳戳朝茱萸看去。
茱萸神情看不出半丝变化，心里已经开始思索在哪见过这妇人。
王老头把车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过头来。
“牛氏，你要是嫌晦气就别坐我的车，自己走着去镇上，我的车拉谁我说了算，不用你指手画脚。”
牛氏？
这个牛氏不就是黄老汉的媳妇吗？
当初黄老汉说牛氏跟人偷情被他撞见，他本想打人一顿出气，结果反被那奸夫打死。
茱萸还帮着黄老汉回家取过钱呢，为了找机会蹲点了一个晚上，是亲眼见过牛氏的。
牛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王老头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再次把矛头转向茱萸。
“我这也是好心提醒你，谁不知道她是鬼娃，跟她接触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老王大哥，你敢拉她，回头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车上几人也想起了传说中茱萸的“丰功伟绩”，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啊，鬼娃坐这车，要不咱下去吧，走几步路也累不死……”
“可是到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呢，再说鬼娃也不是第一次坐车了，我上次跟她一个车回去也没事啊！”
“我听村长说，那次下大雨也是她过来提醒的，要不然咱们肯定跟别的村一样损失惨重，这么看人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咱们还是老实坐着吧？”
声音不大，但茱萸听得一清二楚。
她慢慢咽下嘴里的饼子，看了眼帮她说话的人，发现正是那个爱干净的年轻姑娘。
之后她调转视线，朝牛氏看去。
牛氏被她看得发毛，偏要硬撑着。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晦气，你——”
茱萸忽然轻笑一声，“黄家婶子。”
牛氏一愣，“你叫我什么？”
“黄家婶子啊！”茱萸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不是黄老伯的媳妇吗？我记得前年还看到你半夜给黄老伯烧过纸，所以我叫你黄家婶子，应该没毛病吧？”
提到半夜烧纸，牛氏的脸色变了变。
“你可别乱叫，我才不是你黄家婶子！”
其他人听见没感觉哪里不对，毕竟黄老汉也才死了没几年，牛氏半夜想自家男人去给烧纸什么的，实在很正常。
“啊，不能叫黄家婶子的吗？”
茱萸一脸困惑，然后做恍然大悟状。
“我知道了，婶子现在如愿嫁给那李癞子了是不是，那我应该改口叫李家婶子了。”
这话一出，骡车上的窃窃私语声全停了，下意识朝牛氏看去。
李癞子，怎么牛氏还跟李癞子扯上关系了？
一个个纷纷竖起耳朵，感觉有热闹要看。
牛氏的脸一下白了，“你胡说什么，什么李癞子，你个死丫头张嘴就胡咧咧！”
“我可没胡说，是黄老伯亲眼看见的呢，说你俩每次进屋后都立刻关门，一待就是半晚上，给他气得不行……”
茱萸看着她，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
“婶子，你不要生气呀，我也是听黄老伯说的，你知道的，他就埋在山上，刚死时不适应，总想找人说话，但西山上只有我一个人，他就只能找我说了。”
骡车上另外几个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八卦的心完全盖过了害怕。
目光从茱萸身上转到牛氏身上，看几眼又转回来。
真没看出来啊，这牛氏竟然和李癞子有一腿，还被黄老汉发现了。
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开始发散思维了，比如黄老汉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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