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个月的成绩单
十一月，落下了帷幕。
波士顿凯尔特人交出的第一张月度成绩单：9胜6负。
这个数字谈不上炸裂。放在公牛、火箭那些争冠豪强眼里，甚至略显寒酸。可如果把尺度拉回这支球队本身，一支在夏天被林奇亲手拆掉半边骨架、硬塞进一个高中生、换了全新教练组和战术核心，被全联盟盖棺定论为“重建摆烂”的青年军——9胜6负，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冷眼旁观者的脸上。
更重要的，从来不是胜场数。
而是赢球的方式。
他们太快了，也太狂野了。他们满场飞奔，站在那条被缩短的三分线外毫无顾忌地疯狂开火，再用一套闻所未闻的无限换防体系，把对手的阵型搅得溃不成军。他们的球风里带着一股尚未驯服的乱序，可正是那种乱序中，孕育着一种让所有学院派教练感到陌生和恐惧的东西……
未来的味道。
波士顿媒体的口风，在一夜之间完成了180度的调头。
夏天那些“林奇毁了季后赛球队”、“用会计逻辑选核心”、“疯狂囤积娃娃兵”的冷嘲热讽，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猎奇与隐隐兴奋的探究：
《9胜6负的背面：波士顿到底在打一种什么篮球？》
《那个芝加哥来的高中生，可能是真的个怪物》
《林奇的“杂货铺2.0”，越看越有意思》
一位在专栏里骂了林奇大半年的功勋记者，破天荒地写了一篇长文，标题起得极具自嘲意味：《我们可能都错了》
文字间，这位老派媒体人罕见地服了软。他承认自己一整个夏天都在用陈旧的刻度尺去丈量一艘新时代的飞船。他坦言自己看不懂阿德尔曼那套高位策应，看不懂林奇为什么把场均6分的P.J.布朗当成非卖品，更看不懂一个总经理为什么要养一帮只会盯着计算机屏幕的数据极客。
可9胜6负的战绩就横亘在那里。那记针对马龙的火锅、穆雷单节瓢泼的三分雨，都成了无法辩驳的既定事实。
“也许，”他在文章的结尾写道，“波士顿那个年轻的总裁，真的看到了一些我们这些老家伙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未来。”
林奇用剪刀将这篇文章规整地裁剪下来，和第一卷的那些旧剪报叠放在一起。
不过，真正让林奇感到血液沸腾的，从来不是媒体的见风使舵。
而是他亲手搭建的那家数据公司，第一次在职业联盟的赛场上，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月底，林奇将里克·阿德尔曼、汤姆·锡伯杜以及整个数据分析组召集到了办公室。
迪恩·奥利弗和杰夫·萨加林将球队前十五场比赛的所有行为解构、重组，最终汇编成了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那份报告的精确程度，让执教多年的阿德尔曼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防守端：它用数据证明了加内特换防到外线时的延误效率高居联盟前三……换防至外线时，对方后卫单打成功率仅为31.2%。这彻底印证了林奇当初对锡伯杜的预言，这孩子就是个能从一号位罩到五号位的防守怪兽。
进攻端：报告显示，当卡塞尔在弧顶与拉迪亚打高位挡拆、或者由拉迪亚在高位策应而卡塞尔无球空切、穆雷站在底角拉开空间时，绿军的百回合得分是全联盟顶级的……阿德尔曼普林斯顿体系的威力，被数字化地呈现了出来。
更诡异的是：报告明确指出，P.J.布朗在场与否，凯尔特人的防守效率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林奇点燃了一支烟，在缭绕的青烟后面，带着一种彻底掌握了信息绝对优势的从容，审视着这场时代的降维打击。
按照原有的历史，P.J.布朗会在明年夏天被帕特·莱利挖去迈阿密，与阿朗佐·莫宁组成了90年代后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禁区。莱利的魔鬼训练和防守体系，将布朗那种恐怖的换防、顶防和卡位能力开发到了极致。
莱利评价P.J.布朗时曾说过：“他是那种教练每天晚上看录像时会起鸡皮疙瘩，而普通球迷看技术统计时会问‘这人是谁’的球员。”
当2010年之后，现代高阶数据技术成熟，数据专家们对90年代和2000年代的比赛录像进行地毯式数字化重构时，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传统球迷震惊的结论……
在剔除队友影响、纯粹衡量“球员在场时对球队防守净贡献”的RAPM历史模型中，P.J.布朗的防守影响力，常年高居全联盟前三，甚至在某些高阶模型里高居同位置时代第一。
可现在，林奇把这个原本属于二十年后的“历史共识”，生生提前到了1995年的冬季。
“这些东西……”阿德尔曼摩挲着报告的纸页，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执教了这么多年，凭经验和直觉能看个大概。可你们，竟然能把它精确到小数点后面。”
“经验能让你看到‘大概’，里克。”林奇微微一笑，眼神深邃，“但数据能让我们看到‘真相’。当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时，我们就能比全联盟的对手，都早走半步。”
那一刻，阿德尔曼和锡伯杜，这两个骨子里流淌着传统篮球血液的老派教练，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怀疑终于悉数褪去。
林奇那套领先了时代整整二十年的“算命哲学”，不再是空中楼阁。
属于波士顿的护城河，终于挖出了第一锹土。
可林奇甚至没有时间去开一瓶香槟庆祝。
九胜六负，媒体倒戈，数据分析开始初见成效……这一切确实很美妙。但作为执棋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球队的稚嫩。加内特在内线卡位时还很吃亏，体系的轮转经常出现低级失误，关键时刻的攻坚能力更是近乎于零。
这9场胜利，赢的要么是同档次的青年军，要么是还没回过神来的老牌慢节奏球队。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林奇翻开12月的赛程表，目光在第一个对手的名字上停滞了很久。
费城76人。
那支被他用达纳·巴罗斯和两个首轮签，硬生生坑走了一个核心资产的倒霉球队。
然而，那个被他当作筹码亲手送回老家的本地小子，如今正在费城用一个又一个“20+”的夜晚，疯狂地兑现着林奇当初对76人总经理的“推销词”。
林奇签下巴罗斯时就说过：他在波士顿打不出来，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没有无限开火权。去了费城，给他场均36分钟，给他绝对的核心地位……他就是场均20分的明星控卫。
现在，历史的轨迹完美契合了林奇的预言。
季后赛对阵尼克斯狂砍20.1分的那个“费城之子”，在经历了一整个被波士顿“屈才”的压抑赛季后，在76人迎来了火山喷发般的狂飙。他成了费城的新王，成了富国银行中心球馆唯一的宠儿。
而他离开波士顿前，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撂下的那句狠话，林奇至今记忆犹新：“下个赛季，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在你的主场，当着全波士顿的面，亲手打爆你们。”
那个清算的日子，快到了。
林奇缓缓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望着窗外波士顿初冬阴沉的天空，向来古井无波的内心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
他知道，这场球对绿军这群年轻人来说，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常规赛。
可对他林奇而言，这是一场迟到了一年的“历史审判”。
他利用穿越者的先知记忆，硬生生将原本属于巴罗斯在费城的爆发期压制了一年，再将其物美价廉的合同包装成最完美的筹码，置换来了球队的未来。
在这盘名为利益的生意棋局上，林奇是绝对的赢家。
可对于巴罗斯呢？他本该早一年入选全明星。他帮波士顿杀进东部半决赛，却在夏天被无情一脚踢开。
命运似乎绕了一个巨大且充满讽刺的圈。它要把被林奇强行按住的那股爆发力，连本带利地塞回巴罗斯手里。
而最具有戏剧性的还债方式，就是让这个被抛弃的游子，在波士顿的主场，用最残忍的进攻，亲手摧毁林奇引以为傲的新军。
“历史……真的会甘心任由穿越者揉捏吗？”
林奇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这个命题。
十二月的寒风已经吹进新英格兰地区。那个夜晚，达纳·巴罗斯将会带着积攒了一整年的怒火与屈辱，踏上这片他曾经誓死捍卫的地板，给林奇，也给这个联盟，一个最终的答案。
林奇合上了赛程表，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的复杂最终被一抹跃跃欲试的锋芒所吞噬。
“来吧，达纳。”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远方的旧友打招呼，又像是在对那个隐匿在虚无中、名为“历史修正力”的对手下达战书。
“我等着你。”
(https://www.lewenn.com/lw70717/4625022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