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手套白狼
是雄鹿主动打来的。
主教练兼总经理迈克·邓利维（Mike Dunleavy Sr.）的声音透着疲惫。
他的球队上赛季20胜62负，今晚刚用状元签摘下“大狗”格伦·罗宾逊，可这位经理人此刻却是一肚子苦水。
“林奇先生，让我们谈谈埃德·品克尼（Ed Pinckney）吧。”
林奇差点笑出声，脸上却纹丝不动：“埃德？那可是我们的更衣室定海神针？教练，您四月十九号应该在现场吧。”
电话那头一阵难堪的沉默。
1994年4月19日，凯尔特人客场打雄鹿，31岁的老蓝领埃德·平克尼，单场从雄鹿内线摘下了22个篮板。
林奇看了一眼雄鹿的阵容名单，就明白了邓利维的处境。这支雄鹿如今拥有全联盟最畸形的阵容。
后场和侧翼挤得水泄不通……今晚之后，又要加上一个球权黑洞“大狗”格伦·罗宾逊。
内线除了二年级的文·贝克（Vin Baker），剩下全是两米出头的矮子和快退役的老将。
“大狗一来的，你们的侧翼就彻底拥堵到交通瘫痪了。”
林奇直接戳穿了他的处境。
“布鲁·爱德华兹（Blue Edwards）在你们那，很尬尴了，又贵又多余。与其让他烂在板凳上，不如趁现在大家还记得他上赛季场均能拿11分，把他换成你们急需的拼图。”
“你想要布鲁？”
“我们各取所需。我带走布鲁的合同，平克尼归你们……大狗身边刚好缺个保镖。抢篮板、干脏活累活、教新人，平克尼绝对比你们现在那些软蛋管用。”
林奇顿了顿，手指在雄鹿的阵容名单上划动着。
“我听说你们想要那个俄罗斯前锋安德烈·费蒂索夫（Andrei Fetisov），我再搭上今晚的36号签，他差不多就在这个位置。但布鲁一个不够，把德里克·斯特朗（Derek Strong）也打包过来。”
“斯特朗？”邓利维迟疑了。
26岁，身体劲爆的斯特朗，是雄鹿内线少数能跳起来的人。
“教练，您内线缺的是立刻扛事的老将，不是还要养三年的毛坯。”
林奇诱导着他。
“平克尼加36号签，换布鲁加斯特朗。消息一发布，密尔沃基的报纸会夸您是个天才，既清理了垃圾合同，又补强了前场篮板。”
“而我呢？明天的波士顿媒体会把我生吞活剥。挨骂的事全冲我来，好名声您一个人拿。这种诚意，您在别处可找不着。”
邓利维笑了：“年轻人，你这张嘴该去卖二手车。……成交。”
次轮第36顺位，斯特恩念出“波士顿选择安德烈·费蒂索夫”。
这个俄罗斯人一秒都不会穿上凯尔特人的球衣，被念到名字的瞬间，他就已经是密尔沃基的人了。
球探主管咋舌道：“好吧，至少爱德华兹是个能打的，正好给琼斯当导师……”
“谁说我要留他了？”林奇抓起另一部电话，头也不回，“爱德华兹在我手里连夜都过不了。今晚，他就得走人。”
……
电话打往凤凰城时，太阳总裁杰里·科朗吉洛（Jerry Colangelo）还守在办公室。
这支球队上赛季56胜，“飞猪”查尔斯·巴克利（Charles Barkley）、凯文·约翰逊（Kevin Johnson）的阵容纸面豪华，可季后赛又一次失利。
“杰里，长话短说。”林奇说，“你们之前就问过泽维尔·麦克丹尼尔（Xavier McDaniel），对吧？”
“X-man”麦克丹尼尔，31岁，联盟著名恶汉前锋。
虽然数据已经过了巅峰，但论顶防、上对抗，用肘子和眼神让对面的年轻后生腿软……这些手段，全联盟没人比他更精通。
“你们已经不缺天赋了，缺的是有人替查尔斯（巴克利）干脏活，要不然你们很难在季后赛走得更远。”林奇精准地往科朗吉洛最疼的地方撒盐。
“查尔斯（巴克利）31岁了，腰和背一年不如一年。常规赛你们让他去内线跟那些壮汉肉搏四十分钟，到了季后赛碰上奥拉朱旺和罗宾逊，他还能剩多少油？
“X-Man能摇摆到四号位。查尔斯歇着的时候，他能顶上去扛人。对面要是想玩摔跤，他会是第一个上去干死对方的那个疯子。每场给他二十分钟，他能帮你们把总冠军的窗口期再续上两年。”
“代价呢？”科朗吉洛的声音里已经有了热度。
“今晚的23号签。我看上了奥本大学那个射手，韦斯利·珀森（Wesley Person）……你们替我摘下来，签约权归我。”
“一个首轮末段签换X-man？”科朗吉洛立刻警觉，“这价码不对吧，麦克丹尼尔年薪264万，新秀工资根本配不平。”
“所以再加一个丹尼·谢伊斯（Danny Schayes），外带一个未来次轮。”
林奇早就把太阳的工资表背熟了。
“谢伊斯67万的合同你们本来就想清，正好拿来配平。杰里，外界明天会怎么写这笔交易？”
“……‘凯尔特人用恶汉换了个首轮末的投手，太阳兵不血刃补上争冠最后一块拼图’，你赚大了。”
科朗吉洛盘算了十分钟，最终点了头。
第23顺位，太阳替波士顿摘下了韦斯利·珀森……一个瘦削、出手极快、手感柔和的顶级纯射手。
战术室里没人理解。用更衣室震慑力换一个首轮末射手？
只有林奇知道自己买到了什么。
在他记忆里的未来，篮球会变成一项被三分线统治的运动。
当然……那是很久之后了。
而韦斯利·珀森这种能在底角无限拉开空间的射手，正是某位他蓄谋已久的天才长人身边，最不可或缺的配套拼图。
他在为三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布下棋子。
……
午夜十一点半，最后一通电话，打往西雅图。
如果说今晚全联盟谁比加斯顿更急于证明自己，那一定是超音速管理层。
一个多月前，他们刚刚创造了NBA历史……63胜19负的常规赛第一，首轮却被丹佛掘金“黑八”。
穆托姆博躺在地板上抱着球大笑的画面，在全美电视上循环播放了一个月。整个西雅图都在等一个交代。
“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拼图。”林奇开门见山，“布鲁·爱德华兹。”
“……你才从雄鹿手里拿到他。”对面的声音哭笑不得。
“所以你们该庆幸，他在我手里还没捂热。”林奇笑道。
“想想明年春天：佩顿、爱德华兹、施拉姆夫、坎普、帕金斯……这套首发，防守强度直接拉满。布鲁能突能投，防守凶得像条恶犬，正是你们最缺的侧翼万金油。”
“开价吧。”
林奇说出了让对面如释重负、又让自家战术室目瞪口呆的报价。
“今晚54号签选中的那个塞尔维亚中锋……雷布拉查，签约权给我。”
“96年的次轮签，无保护。”
“98年的次轮签，前35顺位保护。”
“里奇·金（Rich King）、史蒂夫·谢夫勒（Steve Scheffler）、埃尔文·约翰逊（Ervin Johnson Jr.），三个人打包过来配平。”
超音速那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个未来末段次轮、一个八成来不了NBA的欧洲人、再加三个毫无位置的边缘内线。
三人薪水加起来约170万，跟爱德华兹的160万合同严丝合缝。
化零为整，清掉三个边角料，换回一个正当壮年的顶级侧翼。
“成交！”对面回答得斩钉截铁，生怕林奇反悔。
挂掉电话，整个凯尔特人战术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自家总经理：场均11分的爱德华兹，进进出出三个小时，最后变成了一堆零散的“碎片”。
“我来给各位翻译一下，我们今晚到底买了什么。”
林奇用黑折笔敲了敲白板。
“埃尔文·约翰逊，26岁，2米11，去年的首轮秀，合同只要50万……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NBA首发中锋，帕里什走后，我们内线有人了。”
“两个未来次轮，是我口袋里可以继续滚雪球的零钱。至于雷布拉查、里奇·金和谢夫勒……全当买约翰逊送的包装盒。”
凌晨一点，选秀大会落幕。
白板上的最终资产变动触目惊心。
【送出资产】：
迪·布朗、阿西·厄尔、谢尔曼·道格拉斯、埃德·平克尼、泽维尔·麦克丹尼尔、弗恩·弗莱明、埃里克·莱克纳、皮亚考斯基（15号签）、36号签
【得到资产】：
潜在首发：埃迪·琼斯（9号秀）、韦斯利·珀森（23号秀）
首发级别即战力：肖恩·埃利奥特、德里克·斯特朗、埃尔文·约翰逊
蓝领与潜力：格雷格·格雷厄姆、丹尼·谢伊斯、里奇·金、谢夫勒、哈斯金（伤病名单）、雷布拉查签约权
未来选秀权：活塞95年首轮（乐透保护）快船未来首轮（前十保护）
76人96年次轮、活塞96年次轮、太阳96年次轮、超音速96年次轮、超音速98年次轮（前35保护）
财务总监拿着计算器核了三遍，抬头时满脸见鬼：“总薪资……比昨天还降了。”
第二天清晨，波士顿的报纸彻底炸了锅。
《先驱报》大标题：《疯狂的夜晚：林奇拆了半支球队》
《环球报》相对客气：《我们看不懂，但我们大受震撼》
清晨六点，办公室的私人电话响了。
林奇抓起听筒，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个略带西弗吉尼亚口音的沉稳声音。
“九号位截走琼斯时，我以为你只是运气好。”杰里·韦斯特说，“看完你后半夜那五笔交易，我收回这句话。”
“夸奖收到了，杰里。”林奇靠上椅背，“蒙特罗斯还满意吗？”
那头一声极轻的冷笑：“小子，记住今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您可得快点。”
林奇望向窗外波士顿的晨光，嘴角扬起：“两年后的夏天，我们抢的可就不是一个九号秀了。”
嘟……
这次，是林奇先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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