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见面礼
黑暗是人心的遮羞布，一切罪孽都在夜色中酝酿、诞生。
Y国的波尔维尼教堂是一座废弃超过半个世纪的老建筑，神学曾在此次兴起又衰落。
残破的神挂在十字架上，日夜经受风雨的拷打，斑驳的青苔爬满神像的身躯，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寂静的教堂后花园，一位姿态优雅的绅士坐在亭子里。
西普里安手中的陶瓷茶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手边摆着钢叉，仿佛在等待一位共享烛光晚餐的伙伴。
脑内，系统略显紧张的提醒道：
【任务者，不鸣岛的B级培养种就在附近，他已经彻底失控了，你要小心！】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远处就传来墙壁倒塌的声音，发狂的培养种闯进来。
他全身缠满绷带，绿色的粘液从伤口处渗出，腐蚀了脚下的花草。
西普里安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低头品茶，培养种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猛的朝他扑来：
“吃的，我要吃了你！”
培养种逼近，他身上那股恶臭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实在是无礼”，西普里安抬眸看着马上伸到自己跟前的手，嘴唇微张：
“停下。”
培养种狰狞的表情一僵，整个人被按暂停键，僵直的定在原地。
西普里安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绕着怪物转了一圈，“太丑了，简直丑到犯罪，多看你一眼都是对我眼睛的侮辱。”
他盯着培养种浑浊的眼珠，恶魔低语：“如果我是你，干脆死了算了。”
“啊！”
培养种嘶吼着想要摆脱束缚，双手却不受控制的反握住叉子，一刀捅进喉咙。
银质的餐具贯穿咽喉，培养种死不瞑目的睁大眼，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西普里安眼中如毒蛇般阴冷的绿芒。
惨白的月光照在死透的尸体上，西普里安双手交握，中指的蓝宝石格外耀眼：
“伟大的圣迹保佑，由月光为我佐证，罪恶已终结。”
*
“就是这里，快！”
领头的警卫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指挥着身后的队友冲进教堂。
Y国官方和不鸣岛处于一种暧昧关系，不拒绝不合作，但近几年双方私下往来愈发密切，甚至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调用军队力量帮不鸣岛寻找出逃的培养种更是家常便饭。
全副武装的军队一窝蜂的涌进后花园，只见原本的神像倒塌在地，尸体被粗长的铆钉钉在十字架上，身体扭曲成怀抱的样子。
惨白的月光泼洒下来，无名的野花野草随风摇曳，吹的人汗毛直立。
领头的警卫瞳孔震颤，他惊恐的四下张望，握枪的手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
“长官有发现！”
出声的警卫举起在亭子里找到的卡片，金属卡片背面被人用刀划出白痕，上面用英文写着“gift of audience”
——见面礼。
警告，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警告！
“撤，快撤！”
警卫们卸下尸体，连滚带爬的仓皇逃离教堂。
Y国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不鸣岛的几位高层耳里，不鸣岛为此召开了全体会议。
会议室内除总船东以外的三位主舵，和十二位副舵全部到齐。
大屏上是吊在十字架的培养种。
『狞猫』猛的将卡片撂在桌上，金属刮擦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响动。
他双手反撑，怒瞪着对面衣冠楚楚的男人：
“培养种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我寻访管辖区的时候出了问题，死狐狸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被点到名的『狐狸』双眼蒙着白纱，闻言他无辜的歪了歪脑袋：
“老猫你这话说的就不妥了，全岛都知道我前段时间伤了眼睛在修养，怎么可能有时间动手。”
“你想做哪还需要亲自动手”，『狞猫』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岛上就属你最毒，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这话就说错了，要论毒，这会议室里可有比我还毒上百倍千倍的人。”
『狐狸』一句话将火引到看乐子的『蛇獴』身上。
『蛇獴』见众人的视线齐齐盯着自己，摊开手：
“看我干嘛？我岛上可没这么文艺的下属。”
他说的倒也没错，『蛇獴』只收善于用虫的人，他所在的管辖区毒虫无数，通讯蜘蛛就是他的杰作。
“不是你，也不是狐狸，那还能是谁？”
“基地那群毒虫不杀活人，那就只能是其他异能者”，『狐狸』轻点桌面，语气染上了幸灾乐祸：
“老猫，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报复了。”
“屁！”
『狞猫』一拳锤在桌上，桌上茶杯跟着抖了三抖，“老子杀人从来不留活口，想报复我得等我见了阎王！”
“是不是你们没处理干净……”
三人互相推诿，把Y国的事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你抛给我，我抛给你。
下方的副舵也秉持着各家舵主的习性，互相指责。
一时之间，火药味四起。
说到底，他们根本没把今天的会议当回事，区区一个B级培养种，不鸣岛多的是。
在经过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扯皮，会议终于结束。
『狐狸』坐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他捏着那张金属卡片，隔着白纱仔细端详。
字迹是中世纪贵族爱用的哥特风，笔划大起大落，字母肆意延展。
都说字如其人，可见其主人的傲慢。
一个能杀死B级诡异的异能者并不稀奇，但行事如此大胆的倒让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居然有胆子挑衅不鸣岛。
『狐狸』扯掉碍眼的白纱，他的眼睛早就恢复如初，为了刺探岛上其他人的态度才没摘。
可就当他准备发动异能的前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狐狸』对面。
西普里安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
他慷慨的解答了『狐狸』眼中的疑惑：
“我感受到你的呼唤。”
『狐狸』不动声色的蜷缩起手指，自己只是产生了找他的念头，他都能精准捕捉，可见实力之恐怖。
他敛取情绪，将刚泡好的茶叶推过去，“来者皆是客，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是……”
“西普里安。”
西普里安并没有问『狐狸』的名字，像是全然不在意，他蹙眉扫过茶，面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看来茶不合您的心意”，『狐狸』问。
“太廉价了。”
“是我招待不周，望您见谅。”
『狐狸』并不恼，他亲自帮西普里安换下茶盏，重新倒了杯温水。
西普里安这次倒是没再拒绝，他捻着杯柄，“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有关【幽灵】。”
【幽灵】，天使提到的那个神秘组织，竟然真的存在！
“您想求什么？”，『狐狸』压下内心的激动。
如果按照他说的问了，自己仍然处在被牵着鼻子走的被动局面。
他必须把主动权握回自己手里。
“杀了天使。”
“什么？”
“我要你们想办法杀了天使，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庞太碍眼了。”
西普里安想到米菲司曾经陪在首领身边的场景，名为嫉妒的火就不知疲倦的灼烧五脏六腑。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大可以派人将你拿下，再严刑拷问。”
『狐狸』敏锐的觉察到西普里安的变化，原本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有感情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拿捏。
“你是说那些守卫？”
西普里安打个响指，办公室的门打开，门外的守卫倒了一地：
“你没有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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