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习惯
沈曦骂的慷慨激昂，二太太和老夫人脸乌漆嘛黑的，还不能发作，憋在心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最后沈曦被打发走了。
沈曦压根就不想来请安，只是碍于孝道不得不来。
在别的事上，老夫人还算通情达理，可只要事情和二房沾个边，老夫人说话做事就失了公允，她不止自己围着二房转，还要定安侯府所有人都以二房为重。
她不会让老夫人为了二房这一颗老鼠屎坏了定安侯府一整锅粥的。
屋内，沈曦歪在小榻上想事情，心底已经有了周密计划，只欠缺在没人可用。
她身边只有一个紫苏信得过，院子里应该还有丫鬟没有被收买，但在不能完全信任之前，沈曦不敢交给她们去办。
紫苏心思细腻，可惜胆子小了些，再者也分身乏术。
沈曦在走神，院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
江氏走进来，沈曦赶紧从小榻上下去，“娘怎么来了？”
江氏看着沈曦的脸，看的沈曦抬手擦脸，“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氏笑道，“娘的女儿长大了，也学会绵里藏针了。”
就是针藏的快赶着纳鞋底的锥子粗了。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还欠些火候。
不过要不笨拙，也不能把老夫人气成那样。
前世被人啃的骨头渣都不剩，要没一点长进，老天爷都要后悔给她重生机会。
沈曦道，“女儿也是气过头了，娘，祖母那么偏心二房，您不生气吗？”
她就没见过她娘这么大度的了。
只是这份大度里又藏着多少无奈，江氏三个字就倾倒一半，“习惯了。”
沈曦见到的不过九牛一毛。
江氏管中馈，哪天不看到老夫人对二房明晃晃的偏心，偏心到江氏都觉得愧对三房。
同样都是亲生的，沈钧山好歹有爵位，将来家产也占大头。
二房有老夫人的疼爱，三房可什么都没有。
江氏宽厚，老夫人偏心二房，她要闹起来，沈钧山夹在中间为难，朝堂上的事够他操心了，再者内宅本就归她管，她让沈钧山犯难，就是她无能。
她管不了老夫人偏心，但中馈掌在她手里，公中的钱财要过她的手，她自己做到公平就成了。
老夫人从公中划拉给二房多少，长房和三房就拿多少，早些年二太太还想染指管家权，好在三太太知道二太太什么秉性，明里暗里的帮着江氏，才把二太太的野心给摁下去。
至于老夫人的体己给谁，江氏就管不了了。
江氏陪沈曦说了会儿话，走的时候道，“这两天就别去给你祖母请安了。”
得，这才是她娘来的目的，怕老夫人见了她生气，让她别往老夫人跟前凑。
“我不去就是了。”
她还不乐意去呢。
翌日，沈曦早饭后，饶有兴致的在花园赏花。
她站在湖畔吹风，心情惬意，那边一丫鬟小跑过来，“姑娘，宣国公夫人来了，夫人让您去老夫人那儿。”
说好的不用去请安呢，这不还是要去吗，只是宣国公夫人怎么会来定安侯府？
宣国公夫人来府里，只要没出府，还是要去见个礼，不然就太失礼了。
江氏去迎宣国公夫人，一边让丫鬟来传沈曦。
远远的就看到江氏和宣国公夫人有说有笑的进院子。
沈曦奇怪宣国公夫人为什么来定安侯府，老夫人和二太太她们也好奇着呢。
进屋后，宣国公夫人笑道，“上回来定安侯府还是来给老夫人贺寿，快一年没见，老夫人气色红润，是越活越年轻。”
宣国公夫人嘴甜，开口就说的老夫人笑容满面，“就会哄我老婆子，今儿这是刮的什么风，把宣国公夫人刮来我们定安侯府？”
老夫人请宣国公夫人坐。
丫鬟奉茶，上糕点。
这一打岔，沈曦走进去，看到沈曦，宣国公夫人更是欢喜，当即就是一顿好夸。
夸的沈曦脸通红，心咯噔乱跳。
江氏笑道，“曦儿哪当得起宣国公夫人这般夸赞。”
一般人夸一两句就很不错了，宣国公夫人这夸的，是个人都知道她的来意了。
前几日还担心没人上门提亲，这不就来了。
叶桑柔进来，老夫人笑着介绍，“这是我那叶家孙女。”
“快给宣国公夫人请安。”
叶桑柔福身行礼。
宣国公夫人夸赞道，“着实不错，眉间颇有几分老夫人的神采。”
老夫人笑道，“可不是，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只是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在护国寺惊马受伤，好在托了曦儿的福，温贵妃误会是曦儿受伤，找皇上要了一盒玉颜膏送来，不然今儿都没法出来见客。”
宣国公夫人眸光一直落在沈曦脸上，听到老夫人的话，她转头看向老夫人，脸上笑意淡去大半。
老夫人这话过于啰嗦了，宣国公夫人是聪明人，老夫人这是在告诉她，温贵妃看上沈曦了，将来沈曦是要做齐王妃的。
夸沈曦几句不算什么，一旦开口提亲，那就是和温贵妃抢人。
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但万一对方小心眼呢，太子被废，齐王是最有希望夺嫡的，和未来储君甚至是皇上抢人，宣国公世子的前途不想要了？
老夫人弦外之音，宣国公夫人听出来了，江氏自然也听得出来，她眸底微沉，“曦儿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温贵妃赏曦儿，看的是侯爷的面子。”
宣国公世子一仪表堂堂，有逸群之才，江氏见过几次，不愿意这么好一桩亲事就被老夫人一句话给搅了。
但江氏已经扳不回来了，温贵妃看上沈曦，本就是冲着沈钧山和江老太傅来的，即便江氏无意把女儿嫁给齐王，但宣国公夫人也不敢和温贵妃抢人。
可惜了，京都那么多大家闺秀，难得有一个看上的。
沈曦和温南珠争斗，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对待乞丐婆，又心地善良，在玲珑阁，主动交好秦老御史的孙女儿，赠于玉簪。
宣国公夫人怕这么好的姑娘被人捷足先登，这几天下雨，下的她是着急上火，好不容易雨停赶来，结果被浇了一盆冷水。
宣国公夫人笑道，“定安侯骁勇善战，深得皇上信任，沈夫人膝下两子一女，实在叫人羡慕。”
绝口不再提结亲之事，闲聊了会儿家常，宣国公夫人就告辞了。
江氏送她出府，起身的时候，极力维持的笑脸有些绷不住。
沈曦站在屏风处，看到宣国公夫人走，才真正松一口气。
要宣国公夫人真开口了，她娘就算不当场允婚，至少也会允一半，到时候她还得想办法退婚。
老夫人没安好心，却是误打误撞帮了她。
从松鹤堂出去，远远就见紫苏过来，沈曦对碧柳道，“我绣帕落在屏风那儿了，去捡一下。”
这边碧柳走，那边紫苏跑过来，沈曦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紫苏摇头，“大厨房人太多了，奴婢实在办不到……”
沈曦抬头看了眼天色。
再有一刻钟，糕点可就端到岑先生跟前了。
这不是耽误她的事吗？
她倒是能把糕点撞翻，可二太太存了心思给自己儿子出气，她能拦一次，难保还有下回，她还不能抓一个现行，闹大了，传到岑先生耳中，他要请辞，父亲和外祖父都没法挽留。
今日休沐，父亲在府里，大哥应该也在。
沈曦抬脚去找大哥沈风，一口气跑到外院，瞧见小厮，她问道，“我大哥在哪儿？”
小厮道，“在侯爷的书房。”
沈曦脚步未停。
那边一清扫小厮过来道，“世子爷出府了，你怎么告诉大姑娘，世子爷在侯爷那儿？”
小厮“啊”一声，“刚刚有个人去找侯爷，看背影我以为是世子爷呢。”
不过两小厮谁也没当回事。
大姑娘还不至于错把别人当成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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