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六月六号，高考的前一天。
　　上午，学校组织高三学生去考场提前踩点。
　　黎清风被分配到一个初中学校考点，不算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
　　南宫雪则运气很好，考点还在十三中本校。
　　下午依旧是在校复习。
　　老窦一边安抚着学生的心态，一边三番两次地强调考场纪律。
　　什么不能带手机、不能带电子表、交卷之后不要逗留、答题卡一定要涂满等等，翻来覆去地念叨。
　　但临近要放学时，老窦忽然停了话头，扫了一眼教室，吩咐道：“把门关起来，我有点话跟你们说。”
　　前排的同学起身把前后门都关上了。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老窦。
　　老窦清了清嗓子，那张在学校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们高考啊……不要那么死板啊！”
　　“你能瞟到也是你的本事，眼神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能得两分你就得两分啊！”
　　全班：“……？”
　　“语文那个作文啊，就写议论文！名人名言往上用，记不住了就现编，就说是马克·吐温说的。”
　　“数学该带量角器就带量角器，实在不会的题量出来了，能蒙一分是一分。”
　　“XYZ直接代特值，数列咱就当它是常数列，别管它等差还是等比，先代入再说！”
　　“英语听力仔细听那个so、but、however，一般后面就是答案。”
　　“完形填空答案分布得很平均，先写有把握的，剩下的咱们扫雷；政史都给我往满了写！写少了没得分，写多了不扣分……”
　　老窦巴拉巴拉说了整整半个钟头。
　　全班同学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迷茫，到逐渐震惊，再到最后一个个如获至宝，眼睛放光。
　　终于有个男生忍不住了，站起来嚎了一嗓子：
　　“老班！这都要毕业了，你终于是舍得把焚诀掏出来了啊！”
　　另一个也附和：“就是就是！早知道还有这一招，我还学个屁啊~”
　　老窦白了他们一眼：“少起哄！”
　　“总之啊，你们平时把考试当高考一样准备，高考你们就当平时一样去准备。”
　　“高考考的就是心态，心态稳住，你就赢了一半！”
　　临近最后的时候，反正再学习也没什么用了，老窦难得跟同学们开起了玩笑。
　　他目光扫了一圈，抬手往底下点了点。
　　“你们几个偷摸带手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抓你们而已。”
　　几个学生脸色一变，心虚地往后缩。
　　老窦又看向另一个男生，语气意味深长：
　　“还有你，别以为你跟隔壁班那个女生谈恋爱老师没发现，老师就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你们那点小把戏，我一眼就能看穿！”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最近一直压抑的冲刺班氛围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铃声清脆悠长，像是一道岁月的分界线。
　　老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上讲台，整了整衣领，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声音沉稳而郑重：
　　“同学们，这就是我们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堂课了。”
　　“明天，你们将踏入高考的考场，老师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这场人生中重要的挑战！”
　　“我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再站在这三尺讲台上教大家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们人生的课程，其实才刚刚开始！”
　　“高考固然重要，但它绝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无论高考的结果如何，老师都相信，你们终将会在未来，遇到对的人，去做你们真正想做的事情，然后，过上属于你们自己的精彩人生！”
　　“我就陪大家走到这里了。”
　　“最后，我送给大家一首诗，希望大家都有好的心态去面对这场考试！”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
　　仰天大笑出门去
　　我辈岂是蓬蒿人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夕阳的光束里缓缓飘散。
　　老窦写完，转过身来看向全班。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笑眯眯地站着，眼角似乎有一点点光在闪烁。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至此，十三中2026届全体高三学生，圆满完成预计教学规划。
　　……
　　今天的放学比往常热闹得多。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很多在外地工作的也特地赶了回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校园里张望。
　　黎清风老爸刚才发消息说有点事要晚一会儿到，让他先在门口等会儿。
　　他跟赵刚、侯鹏飞几个在门口分别，又跟英子几个女生点头示意了一下，去门口取了份外卖，然后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敲。
　　“请进。”
　　黎清风推开门，探进一颗脑袋。
　　孙莉正坐在办公桌前，手边摊着一摞文件，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你放学不回家，怎么来我这儿了？”
　　黎清风笑眯眯地侧身进门，把手里的披萨盒一举.
　　“姐，我来慰问你啊！”
　　孙莉白了他一眼，“说多少遍了，在学校要喊老师，别没大没小的。”
　　黎清风从善如流地改口：
　　“孙莉老师！”
　　“……”
　　孙莉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喊姐吧。”
　　“好嘞姐！”
　　黎清风嘿嘿一笑，把披萨往她桌上一放.
　　“这不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喊姐了嘛，现在先提前适应适应。”
　　孙莉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行吧，姐姐我就陪你休息会儿。”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个坐在办公椅上，一个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像是真正的姐弟一样，一边吃着披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孙莉把手里那块披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哎，说真的，姐采访你一下，你更喜欢鱼幼南一点，还是更喜欢南宫雪一点？”
　　黎清风一口披萨差点噎在嗓子眼里.
　　“姐，你这八卦是不是有点太没边了？”
　　“怎么啦？姐姐关心一下学生的情感生活怎么啦？”
　　孙莉理直气壮，“我都教你们这么久了，还不许我好奇一下？”
　　黎清风敷衍地摆摆手.
　　“嗯嗯嗯，都好，都好。”
　　他总不好说我全都想要吧？
　　孙莉看着他那副“你问了我也不告诉你”的表情，也不追问了，又咬了口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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