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安，小叔
晚上回到家，黎漾把剧本带回了房间。
今天围读了一整天，他其实没觉得有多累，只是脑子里装的东西有点多。谢无衣第一次出场的几段戏，他已经在路上想过一遍，回到房间以后又重新翻出来看了看。
刚坐下，系统忽然出声。
【检测到宿主今日已与原剧情主角正式碰面。】
黎漾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沈嘉言？”
【是。】
“嗯。”
他靠进椅背，想起白天围读时的情形。
沈嘉言和书里那个后来站到所有人面前的主角受，确实不太一样。
至少现在看起来，他就是个刚进组没多久的新人，认真，也有自己的想法。周叙指出问题的时候，他没有急着替自己解释，重新来了一遍，第二次明显放开了不少。
如果不知道后面的剧情，单凭今天这一面，黎漾大概不会把他和那个后来牵扯进许多事情的人联系起来。
可惜他知道。
原主出事以后，沈嘉言知道的东西不少，后来也确实替真正动手的人遮掩过。
黎漾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这一面倒看不出什么。
但他也没打算因为知道结局，就提前去找沈嘉言麻烦。
没必要。
至少现在没必要。
沈嘉言是原书主角。按照原来的剧情，他后面会一路拿到各种机会，最后成为站在娱乐圈顶端的人。
现在的沈嘉言还没走到那一步，可主角光环这种东西，谁知道到底有多邪门。
他要是真为了这件事主动跟沈嘉言作对，最后会发生什么，黎漾自己都无法保证。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黎家。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吃一点亏，却不能拿整个黎家去赌。
而且原书里真正让事情彻底失控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沈嘉言。
那条线牵扯到的人很多。
原主出事以后，黎家一直没有放弃追查，黎砚深也亲自参与其中。后来事情越查越深，他为了替原主报仇，手段也一步步变得强硬，最后才走到了书里那个反派的位置。
现在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黎漾低头看了眼剧本，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至少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无衣。
他重新翻到下午围读的部分，看了两页，拿笔在其中一句台词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这场戏明天还要继续。
做完一切，黎漾把剧本合上，拿了睡衣进浴室。
热水落下来，浴室里的镜面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
黎漾随手把浴袍系在腰间，拿着毛巾擦头发。湿发被他揉得有些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落在眉骨和眼尾，又慢慢隐进颈侧。
浴袍领口没有系得很紧，露出一小截清晰漂亮的锁骨。
平时穿着衣服时，身上的比例已经很惹眼，到了这种刚洗完澡、什么装饰都没有的状态，反而显得更加勾人。
肩背舒展，腰线被浴袍松松束住，腿又长又直，走路时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头发不算特别长，黎漾也懒得再吹，擦完便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准备先去楼下找点喝的。
门刚打开，走廊上的灯光便落了进来。
他刚走出去两步，就看见黎砚深从书房出来。
男人很高。
站在走廊里的时候，头顶几乎要碰到门框。肩背宽得把衬衫撑得很满，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那一截肌肉线条紧实，青筋微微凸起。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把黎漾整个罩住。
两个人在走廊上碰了个正着。
黎漾停了一下。
"还没睡？"
"准备睡了。"
黎砚深的声音很低，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到他肩上的毛巾。
"头发怎么还湿着？"
黎漾抬手摸了一下。
"懒得吹。"
"容易头疼。"
"我没那么娇气，小叔。"
黎砚深没和他争，只是看了黎漾一眼，然后转身下楼。黎漾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干什么去了？"
"你不是要喝东西？"
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
黎漾怔了怔，跟着走下去。
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比白天柔和很多。黎砚深已经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形把灯光挡了一半。
黎漾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的时候，莫名觉得这人比白天看起来还要高。
黎砚深把杯子放到桌上。
"喝了再睡。"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牛奶？"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刚才不是往楼下走？"
黎漾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我本来是想找水。"
黎砚深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旁边。
"那就当水喝。"
黎漾忍不住笑道："小叔你这是什么说法。"
"喝完早点睡觉。"
听到这话，看着眼前一点“不解风情”的男人，黎漾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
"还行。"
黎砚深看着他，"嗯。"
他的目光落在黎漾脸上，当事人却神经大条的一点没察觉，还低头喝着牛奶。
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
黎砚深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文件。
黎漾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把肩上的毛巾往后扯了扯。
"对了小叔，过几天剧组正式开拍，我有时候应该会在外面过夜，跟你提前说一声。"
"我知道。"
"…又是程姐跟你说的？"
"你爸妈不放心，让我多看着点。"
"哦。"
黎漾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客厅安静下来。
黎砚深重新拿起文件，黎漾则靠在沙发里慢慢喝牛奶。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沙发扶手的距离。
黎漾能闻到黎砚深身上传来的一点很淡的味道，像是须后水混着一点烟草味，不浓，但很清晰。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喝到一半，他忽然看了一眼男人手里的东西，微微睁大眼睛。
"你还要工作？"
"嗯，还有一点。"
"都这么晚了。"
"习惯了。"
黎漾低头看了看杯子，心里直感慨。果然老板也不好当啊…不过他小叔应该算是工作狂里的战斗机。
"那你也别弄太晚。"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好像多少有点奇怪，总觉得有些亲昵了。
黎砚深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抬眼看他。
"你也是。"
黎漾笑了一下。
"我今天没准备熬夜。"
"那就行。"
黎砚深重新低头看文件。
黎漾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准备把杯子到厨房桌上明天再洗。他站起来的时候，黎砚深也恰好伸手去够旁边的文件。
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方擦过。
黎漾没在意，收回手。
黎砚深却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才继续动作。
"谢谢你的牛奶。"
"嗯。"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黎砚深还坐在那里，手里的文件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晚安，小叔。"
男人抬起头。
"晚安。"
黎漾这才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头发还没干，便抬手抓了两下。
算了。
回去再吹。
而客厅里，黎砚深一直等到楼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低下头。文件上的字停在眼前，却半天没翻过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在纸页上敲了两下，然后忽然停下。
视线落向楼梯。
刚才那个人披着睡袍站在门口的样子，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湿漉漉的头发。松开的领口。还有仰头看他时，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
黎砚深指尖顿住。
下一秒，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起身去了厨房。桌上的牛奶杯还在那里，他伸手拿起来，放进水槽里。
水流声响起来，刚才那点安静也跟着散了。
只是洗完杯子以后，男人站在水池边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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