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救还是不救
片刻之后，或许是真的感觉不到恶意，也或许是清楚凭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可能独自把腹中的幼崽生下来，它终于渐渐停止挣扎。
原本始终护得严严实实的腹部，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显然，它暂时选择相信眼前这个人类。
当然，这份信任并不代表它彻底失去戒备。
如果苏青澄真敢伤害它腹中的幼崽，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这头白虎恐怕也会拼死反击。
见它终于愿意配合，苏青澄同样没有一下冲过去。
她保持着缓慢而稳定的脚步，一点点靠近，避免再次刺激到这头已经处在生死边缘的母兽。
直到来到白虎身旁，她才停下脚步。
先前苏青澄和白虎说话时，秋生、文才站得稍远，并没有完全弄清楚情况。
如今见她居然一步步朝那头重伤的白虎靠近，两人顿时急了。
那可是老虎！
哪怕已经伤成这样，真突然暴起咬人，也绝不是闹着玩的。
“师妹，你……”
文才才喊出几个字，九叔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别出声。”
九叔目光始终落在苏青澄和白虎身上，沉声说道：“丫头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既然她敢过去，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相信你们师妹。”
实际上，以九叔的眼力，早在苏青澄发现之前，他就已经看出这头白虎怀有身孕。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阻止苏青澄靠近。
他也相信，以苏青澄如今的修为和反应，就算白虎突然发狂，她也不至于连自保都做不到。
只不过——
九叔显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藏在右手袖中的金钱剑已经悄悄露出了一截。
而且随着苏青澄越走越近，那截金钱剑也一点点往外探。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还夹住了一张灵符。
九叔的目光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白虎，显然已经做好准备，只要这头妖兽有半点伤人的举动，他就会立刻出手。
苏青澄并没有回头理会秋生和文才。
她知道九叔在后面，自然会管住那两个师兄。
反倒是秋生、文才刚才突然出声，让原本已经稍稍放松下来的白虎再次紧张起来。
苏青澄赶忙停住动作，低声安抚了几句。
等白虎重新平静下来后，她开始回忆自己以前看过的《动物世界》以及一些有关野生动物的纪录片。
想了一会儿，她没有直接伸手去摸白虎的身体。
而是慢慢移动到白虎脑袋旁边，缓缓蹲下。
接着，她伸出一只手，停在了白虎鼻子附近。
这一幕落到九叔三人眼里，顿时看得他们心惊肉跳。
尤其是秋生和文才。
两人差点又要出声。
九叔立刻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示意谁都不准乱动。
随后再转过头时，他表面上依旧神色平静，可原本只露出一小截的金钱剑，此刻都已经快从袖口滑出来一半了。
左手那张灵符也被两指紧紧夹住。
只要白虎张嘴，他便会第一时间动手。
若是有现代动物学专家看到苏青澄现在的动作，倒是能大概明白她的意图。
她是在让白虎熟悉自己的气味。
对于这种极度警觉的野生猛兽来说，这样做能够进一步降低它的戒备，也方便后续接触身体。
当然，这个动作看起来仍然十分危险。
手都快送到老虎嘴边了。
万一它突然来上一口，普通人这只手基本就算交代了。
苏青澄自然也不是完全拿命冒险。
她的飞剑一直都带在身上。
如今自己就在白虎头部旁边，只要对方真的突然张嘴攻击，以飞剑的速度，绝对会比虎口落下来更快。
到时候谁先受伤，还真不好说。
好在白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
它只是费力地抬了抬脑袋，将鼻子凑近苏青澄的手掌，轻轻嗅了几下。
确认气味之后，白虎居然缓缓伸出舌头，在她手上舔了一下。
苏青澄早有准备。
刚才赶过来的路上，她便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双以前签到得到的防寒手套，提前戴在了手上。
虽然戴着这玩意儿有些热，总比直接被老虎舌头刮一遍强。
普通成年虎的舌面本就生着密密麻麻的倒刺。
更别说眼前这头明显已经踏入妖兽层次的白虎。
那些倒刺比普通老虎更加粗长。
真要直接舔在皮肤上，哪怕苏青澄现在修为不低，恐怕也得硬生生被刮掉一层皮。
毕竟修为高归修为高，她现在依旧是血肉之躯。
又没练成什么金刚不坏。
被这种舌头狠狠干一下，照样受伤。
舔过苏青澄的手以后，白虎似乎终于彻底记住了她的气息。
它低低呜咽几声，随后竟主动调整身体，将一直严密保护着的腹部完全露了出来。
这一变化十分明显。
刚才苏青澄虽然已经表达过善意，可白虎最多只是稍稍放松防备，露出了一部分腹部。
可现在，却已经完全不再遮挡。
就连秋生和文才都看明白了。
这头白虎母兽已经真正接受了苏青澄。
至少在这一刻，它没有将苏青澄视为敌人。
甚至像是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真的是来救自己的。
“忍一忍，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苏青澄见它彻底放松戒备，心里也松了口气。
至少接下来检查的时候，不需要时刻担心白虎突然暴起了。
她迅速来到白虎身侧蹲下，开始仔细查看腹部以及生产情况。
片刻之后，苏青澄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情况比她预想中还要麻烦。
这头白虎确实已经到了生产的时候，而且已经发生了难产。
最糟糕的是，腹中的幼崽还是横胎位。
如果只是幼崽的头、腿或者其他部位卡在产道附近，稍微调整姿势，或许还能相对简单地解决。
可横胎位不一样。
幼崽整个身体横在产道位置，根本无法正常生产。
想把它生出来，就必须先将幼崽往回推，重新调整到合适的位置之后，才能继续分娩。
想到这里，苏青澄也不由迟疑起来。
如果要救腹中的虎崽，这一步肯定绕不开。
可对现在这头已经伤痕累累的白虎来说，这个过程必然极其痛苦。
甚至可能比它身上那些狼群撕咬出来的伤口还要难以忍受。
动物在剧痛之下很容易失控。
哪怕白虎已经暂时相信自己，苏青澄也无法保证，一旦疼痛超过承受极限，它会不会本能发狂。
就在苏青澄还在犹豫时，白虎忽然再次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野性与警惕的黑色眼睛，此刻正安静地望着自己。
里面的戒备已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哀求。
苏青澄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有办法救你的孩子。”
“但是过程会很疼。”
“可能会比你现在身上的伤还疼。”
“你愿意让我试吗？”
其实苏青澄并不是完全只有这一种方法。
这三个月签到时，除了得到兽医精通之外，系统还给过她一套相对完整的手术器械。
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尝试给白虎做剖腹产。
甚至还有一个她自己暂时都忘掉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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