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师父笑了
秋生和文才脸色顿时一变。
两人拼命朝她使眼色。
“小师妹，少说两句。”
“对啊，有些话别乱讲……”
九叔心里那点怒气终于有些压不住了。
“哼。”
“口气还真不小。”
“那为师倒想看看，你这次准备怎么画。”
说着，他直接把毛笔递过去。
“画出来给我看。”
“哦。”
苏青澄压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接过毛笔后，她重新铺开黄纸，笔尖蘸过朱砂。
刷刷几下。
一道避虫符迅速成形。
甚至连中间最容易出错的两个转折，都没有丝毫偏差。
九叔低头看去，整个人再一次僵在原地。
“这……”
避虫符上的每一笔，都和他刚才画的那张几乎一致。
并不是那种生硬照抄的临摹感，而是真正掌握技巧之后的熟练书写。
“丫头……”
九叔这一次连语气都变了。
“你当真从未接触过画符？”
苏青澄差点被问烦了。
“哎呀，师父！”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九叔的袖子，左右轻轻晃了几下。
“我都说多少遍了，真的没有学过。”
“徒弟还能故意骗师父不成？”
“可能就是因为我从小练书法，手比较稳，记东西也比较快嘛。”
话刚出口，苏青澄自己先浑身不自在起来。
怎么回事？
以前她堂堂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会这样拉着别人袖子撒娇了？
这身体换成女人以后，难不成连习惯都在一点点变？
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恶寒。
九叔却没注意她的心理活动。
他先是沉默片刻，随后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
“好！”
“好啊！”
“看来你在书法上的造诣确实已经极高，至少也到了真正的精通层次。”
说着，九叔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昨晚已经翻过《茅山上清符箓》？”
“嗯。”
苏青澄点头。
九叔顿时来了兴致。
他重新提起毛笔，连续铺开几张黄纸。
随后蘸上朱砂，手腕翻转，接连绘制出数种不同符文。
驱鬼符、镇宅符、招魂符、请神符……
一道比一道复杂。
很快便在桌面上从易到难排成了一列。
“青澄。”
九叔将毛笔递给她。
“这些你都画一遍。”
语气虽然依旧保持着师父的平静，可眼底的兴奋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九叔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这辈子收的前两个徒弟，基本很难真正继承全部衣钵。
文才虽然胆子小，平日里也没什么出息，可本性并不坏，对他这个师父更是真心尊重。
只是这小子实在没有学习道术的天赋。
这么多年过去，基础东西都练得稀里糊涂。
平日最大的兴趣无非就是睡觉、吃饭，再看看漂亮姑娘。
秋生相比文才要强一些。
身手不错，国术根基也好，胆子更大。
可最大的问题同样明显。
性格太浮躁。
有时候胆子上来，甚至连师父都敢捉弄。
最要命的是，在道术方面，这家伙也谈不上什么天赋。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七窍已经通了六窍。
剩下一窍不通。
九叔辛辛苦苦学道几十年，说完全不担心自己这一身传承没人继承，那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
眼前似乎真出现了一个能够接衣钵的人。
苏青澄接过毛笔，看了一眼桌上排列的符箓。
系统已经学过的，自然不用再管。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蘸取朱砂，开始落笔。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每一张，她都只是抬眼看一遍九叔的符，然后低下头直接绘制。
根本没有反复观察，也没有长时间回忆。
九叔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
画到后面，连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因为苏青澄不是单纯依葫芦画瓢。
她是真的把每一道符都记住了。
而且符胆结构、运笔次序几乎没有错误。
虽然因为法力控制和经验不足，最终只能算黄符入门，但这种悟性和记忆力已经足够惊人。
‘天才。’
九叔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如果不是几个徒弟全在旁边看着，他都恨不得当场仰天大笑几声。
等最后一张符画完，九叔再也压不住脸上的喜色。
“哈哈哈！”
“好！”
他伸手拍了拍苏青澄的肩膀。
“非常好！”
随后九叔转头看向秋生和文才。
“你们两个，去镇上买点好酒回来。”
“再买只烧鸡，多带些吃食。”
说着，他竟然从身上掏出几个大洋，直接丢了过去。
“酒要好的，别拿那些兑水的糊弄我。”
秋生和文才手忙脚乱接住钱，两个人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他们平时出去替师父买东西，九叔抠抠搜搜最多给十几个铜板，恨不得让他们买完还能带点钱回来。
今天居然直接甩了几个大洋！
文才把秋生拉到旁边，小声嘀咕道：“大师兄，师父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居然舍得给这么多钱。”
“平时哪见过他这么大方。”
秋生一把将大洋收好，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他朝客厅里面努了努嘴。
“咱们这个小师妹怕是真不得了。”
“你自己想想，师父多久没高兴成这样了？”
文才挠了挠头。
好像还真是。
秋生忽然眼珠一转，又笑了起来。
“而且这样更好。”
“反正咱俩都没什么学道天赋。”
“以后有小师妹继承师父衣钵，师父说不定就不会天天逼着我们练功了。”
文才眼睛瞬间亮了。
“有道理！”
“大师兄，还是你聪明。”
“走走走，买烧鸡！”
秋生已经转身往外走。
文才赶紧追了上去。
“哎！大师兄，你等等我！”
两人的声音并不算小。
九叔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要换成平时，他早就抄起东西追出去了。
可今天实在心情太好。
连这两个臭小子说自己没天赋，他都懒得计较。
九叔捏着苏青澄第一次成功画出的那张驱邪符，越看越满意。
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直接快步来到祖师牌位前。
点香。
上供。
恭恭敬敬拜了几拜。
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苏青澄不用听都能猜到。
多半是在向茅山历代祖师汇报——自己这一脉，总算找到真正能继承衣钵的人了。
当天晚上，义庄难得热闹起来。
秋生和文才买回了好酒、烧鸡以及一堆熟食。
九叔心情大好，喝起酒来根本没怎么收着。
平时最讲师父威严的一个人，喝到后面竟然醉得满脸通红，拉着三个徒弟说了不少平常根本不会说的话。
秋生和文才见师父难得这么开心，自然也跟着一个劲猛喝。
最后师徒三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文才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秋生靠着椅背，手里还捏着半只鸡腿，人已经没了动静。
九叔更是抱着酒壶，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祖师保佑”“后继有人”。
整个客厅里。
到最后还能基本保持清醒的，也就只剩苏青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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