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陈景行是个好同志啊
从首钢回去之后，闾副部长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王部长。
两人在办公室聊了半个小时，便直接把电话打去了海子。
胡公一听这事儿，当场要求两人过来详谈。
如果只是普通的常规贸易交易，直接由外贸部和重工业部的负责人协商落地就好了，并不需要胡公出面。
但王部长和闾副部长说有一个能够让我国的钢铁产量提升数倍的耐火材料，并且苏国方面也十分感兴趣，想要交易！
事关钢铁产量，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这必须由他亲自出面对接苏国的高层！
于是乎，王部长和闾副部长就一起来了海子。
“王部长，闾副部长，辛苦你们重新说一下，详细一点！”
胡公开口说道，身后的秘书也拿出了记事本，准备记录此次会议的内容以供翻阅。
王部长看了一眼闾国栋，开口道：“老闾，首钢是你去的，你来汇报吧。”
闾国栋点了点头，随身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领导，是这样的。今天上午，首钢那边儿有一个重大技术突破！”
“有位刚从米国回来的年轻工程师，叫陈景行，麻省理工学院的冶金系硕士，他一个人在首钢的支持下，搞出了工业级的镁钙砖！”
闾副部长的话并非夸大，按照国家规定，张卫东以及耐火材料车间的人，只能算是辅助生产的人，并不能算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
核心人物就是陈景行一个，毕竟配方是他一个人设计研究出来的。
“镁钙砖？”
领导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对耐火材料这种东西了解的并不深，故此一旁的闾副部长直接主动解释了镁钙砖的厉害之处。
有了闾副部长的解释，领导连连点头。
这么解释一遍，他就明白了。
建国这几年，钢铁工业一直是重中之重，平炉炉龄低、耐火材料不过关的问题，他听重工业部汇报过好几次了。
苏国的镁铬砖好是好，就是贵，还要花外汇，国内的铬矿又少，这一直是个卡脖子的难题。
没想到现在他们自己就做出了比镁铬砖性能还好的镁钙砖来！
“领导，这镁钙砖以白云石为原材料。苏国等国家都研究过这个镁钙砖，但是都没办法解决吸水粉化的问题，首钢的陈景行同志用二步煅烧工艺加氧化铝微粉固溶的办法，很大程度上解决了粉化的难题。”
闾副部长说着，又把手里的检测报告递了过去：“领导您看，这是今天刚出来的检测数据。所有的性能参数都能追赶，甚至优于苏国的镁铬砖！”
胡公接过报告，低头仔细看了起来，他每看一行，遇到不懂的就会主动开口询问，十分严谨。
看完之后，眼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惊喜：“也就是说，用了这种砖，我们的平炉炉龄能翻好几倍？”
“保守估计，两倍以上……领导，这毕竟还没有正式开炉炼钢，所以只能保守一点估计，但如果顺利，三倍，四倍，也不是不可能！但绝对不会低于两倍！”
领导脸上满是笑意，全国现在有多少平炉啊！
如果炉龄能翻两倍，节省下来的停炉修炉的时间都去产钢铁，得多产多少钢啊！
还有，这镁钙砖还不用铬，还能省不少外汇！
“成本呢？”
领导追问道，语气之中也带了些许的急迫之意。
“成本比普通镁砖还低25％！”
“镁钙砖的主要原料就是白云石，白云石咱们国家到处都有，根本不缺！”
“现有的镁砖生产线稍作改造就能拿来生产镁钙砖，压根不用新增什么大型设备，推广起来非常快！”
闾国栋说着，又将另外三种镁钙砖正在烧制的事情以及那三种镁钙砖的成本以及推行难度都一一说了出来。
领导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等闾国栋说完，他更是直接轻轻拍了一下茶几，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高兴，“好啊！太好了！”
“这可是件大好事！我们的钢铁工业，一直在耐火材料上被卡脖子，每年要花那么多外汇从苏联进口镁铬砖，苏国也缺铬，他们还不一定愿意多给。”
“现在好了，我们自己搞出来了，还比他们的好！”
他顿了顿，又问：“这位陈景行同志多大年纪了？”
“刚满二十二岁！”闾国栋回答，“他父亲是抗战时期牺牲的烈士，在黄崖洞兵工厂工作过，母亲也早逝，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四九年去的米国，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了六年！”
闾国栋主动报出了陈景行的个人信息。
“烈士后代……”领导的表情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好啊，英雄出少年啊。才二十二岁就搞出了这么大的成果，真了不起啊！”
“按照你们说的，试验验证的时候，苏国的专家也在场，他亲眼看到了试验结果。”
“苏国国内没有镁钙砖技术，面对这种能够提升钢铁产量的材料，他们肯定会动心的，接下来他们绝对会主动找上门，要求谈判交易，这一点你们判断的没有错！”
整个援助计划都是领导谈下来的，他对苏国可太了解了，能引进他们绝对不会研究。
更何况拥有这项技术的本来就是同一阵营的华国，他们当然想要拿到手了。
“两位同志，这件事意义重大，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提几点要求。”
“领导您说。”
两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第一，严格保密，镁钙砖的配方及工艺，全部列为国家机密，参与试验的所有人员全部登记备案，进行保密教育。在正式公布之前，不准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是！”
“第二，加快后续研发！后面那三个版本的砖，要集中力量，加快速度，尽快拿出完整数据。”
“第三，做好谈判准备。这镁钙砖是你们重工业部做出来的，但国家建设实在太难了，各部门都需要技术设备。”
“所以这次会后，我会立即通知各工业部，军工单位以及科研院所，集体摸排，结合自身的建设缺口，梳理出具体的设备，技术以及物资清单来！”
“我就不另外通知你们了，你们回去之后，也要立刻组织专家团队，研究一下你们重工业部都需要什么！”
“不过你们放心，不管怎么分配，我可以保证，你们重工业部绝对占大头！”
听着领导的承诺，王部长和闾副部长没有丝毫不满，能让他们重工业部占大头，这已经足够了。
“领导放心，我们坚决无条件服从上级领导的指示与安排！”
领导满是笑意，笑着走到两人面前：“这就好，总之，咱们这次谈判的原则就是‘以我为主，平等互利’！”
“他们想要镁钙砖技术，可以谈！但必须拿真东西来换！”
“你们上报的时候，大胆一些，普通的设备，过时的技术，我们都不要。要换，就换能帮我们补上工业短板的核心技术和关键设备！”
王部长和闾副部长对视一眼，嘴角扬起，两人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振奋。
听领导这意思，是好好准备宰苏国人一顿了！
“领导您放心，我们回去就办！”
王部长斩钉截铁道。
“好！还有那位陈景行同志，你们要多关心、多爱护。这么年轻的科学家，刚回国就立下了大功，这是国家的宝贝！政治上要信任，工作上要支持，生活上也要照顾好。千万不能让人家流血流汗还受了委屈。”
到了谈话末尾，领导还不忘叮嘱王部长等人好好关心爱护陈景行。
“是！我们回去就落实！”
闾副部长作为冶金工业局的兼任局长，第一个表态道。
“等镁钙砖烧出来之后，你们带着陈景行同志再来找我汇报一下。”
领导非常忙，每天满负荷工作，根本抽不出空来去首钢花费几个小时看测试实验。
只能辛苦陈景行同志他们亲自过来一趟了。
两人连连称是，领导又要开会去了，他们没有久留，直接离开了这里。
刚出了大门，闾副部长直接不装了：“我说老王，这镁钙砖可是我们冶金工业局做出来的，上报技术还有设备需求清单的时候，我们得占大头！”
王部长没有在这上面跟闾副部长争执，直接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老闾，占大头归占大头，但你吃相也不能太难看了！”
闾副部长拍着胸口道：“这你就放心吧，我再怎么说也是咱们部的副部长，我肯定不会太偏心的。”
两人说着，直奔重工业部而去。
与此同时，首钢的耐火材料车间里。
陈景行正带着张卫东埋头制作电熔氧化锆呢。
没有工业化设备，他们只能利用小型的实验电弧炉一点点提炼，弄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感觉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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