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剑灵服软
池未央的神识化形，站在灰蒙蒙的剑内空间。
脚下是混沌虚无，四周死气沉沉，如同一口干涸万年的枯井。
唯一有生气的东西，就是面前那团拳头大的黑色光团。
它正趴在虚无中，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散发出的黑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池未央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戳了它一下。
光团猛地一哆嗦，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主人！真的别用火烧了！再烧就没了！真没了！”
池未央收回手指，冷冷打量着这团黑疙瘩。
方才在外界，九幽剑煞气铺天盖地，那股万年积攒的凶戾几乎要将她的手臂撕碎。
要不是天雷劈了它的灵，异火烧了它的根，这东西只怕早就反噬过来把她活吞了。
结果现在，就这？
这还是陨剑古墟里，二十三个宗门天骄拼了命抢的绝世凶兵？
“别哭了。”池未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都答！主人您随便问！”光团赶紧蹦了一下，试图表达忠心，但蹦起的高度还不及池未央的脚踝。
“你叫九幽？”
“对！”光团挺了挺，声音里挤出一丝底气，“吾乃九幽，是……”
“说重点。”池未央直接打断，“你到底什么来路？”
光团顿了顿，刚攒起的底气瞬间瘪了下去。
“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
“真记不清了！”光团急得在虚空中滚了一圈，“我只记得自己以前特别厉害！前任主人带着我杀伐无数，饮尽诸天强者之血……可是后来……”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来我被封印在那个破祭坛里。几万年不见天日，本源被一点点消磨，记忆碎成渣滓。我连前任主人长什么样都忘了。”
光团的光芒暗淡了几分，满腹委屈。
“然后你来了，你身上那火疼得要命，但好歹拔出了我。”
“紧接着，天上就劈下来那道要命的雷……”
光团猛地一缩，仿佛回想起了极致的恐惧，浑身剧烈发抖。
“天雷从外面劈，异火从里面烧！我攒了几万年的煞气，三息就没了！灵体被打碎，本源被碾成渣，现在……”
它委屈巴巴地低声呢喃：“现在我就剩这么点大了。”
池未央心下了然。
受过重创，丢失记忆，本源磨损几万年，又被天雷异火联手超度了一遍。
等于说，这把所谓的上古神兵，现在就是个空壳。
“所以你现在能做什么？”池未央直切要害。
光团闻言沉默了。
下一息，它忽然“嗖”地弹起，黑光拼命外撑，把自己从拳头大胀到碗口大，宛如炸毛的猫。
“吾乃九幽！”它刻意压低嗓音，试图重塑威严，“虽已认主，但神物有灵，不可轻慢！吾不食凡尘糟粕，每日需吞噬百名修士之生魂，方可重现昔日荣光！你若诚心……”
池未央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指尖微动，识海中一抹暗红色的微光骤然亮起。
地心血莲火！
哪怕只是一缕火意的投影，那股焚毁万物的纯阳炽烈，瞬间席卷了整个灰蒙蒙的空间。
光团的豪言壮语戛然而止。
它仅仅维持了半息的威严。
随后“噗”的一声，碗口大的体型瞬间缩回拳头大小，“吧唧”一声趴在地上，黑光疯狂闪烁求饶。
“吃铁！吃凡铁也行！”它原本威严的嗓音瞬间破音，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死耗子。
“主人给我啃点生锈的破铜烂铁我就能活！实在不行我吃土！吃土也行！”
池未央收起火意，强压下嘴角的弧度。
“说说你现在的真实能力。”
光团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剑……剑体还是好的。上古锻造，万年不朽，绝对坚硬，这世上没有东西能砍坏我。”
“还有呢？”
“我能改变自己的重量。想轻就轻，想重就重。最轻的时候跟一根草差不多，最重的时候……反正很重就是了。”
池未央点头，这两点她在陨剑古墟拔剑时就有感受。
“剑气呢？”
光团的光芒暗了暗。
“剑气……需要吞噬大量的金铁之气，还需要极度精纯的灵力灌注。以我现在的状态，没有这两样东西，我就是一根铁棍。”
它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且……主人你的灵力……”
“我的灵力怎么了？”
“你是五行杂灵根嘛……”光团越说越没底气，“杂灵根的灵力本来就驳杂不堪。就算你把丹田抽干灌给我，恐怕连让剑身发光都够呛，更别提什么剑气横扫千军了……”
它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已经碎成了蚊子嗡嗡。
池未央听完，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那团缩成一团的黑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它倒也没说错。
五行杂灵根。
修仙界公认的废物灵根。
修炼速度最慢，灵力最驳杂，什么功法都能学，什么功法都学不精。
池未央低头看了眼自己丹田的位置。
下一刻，她心念一动，丹田内那座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完美道台轰然运转！
五行灵力相生相续，化作一股磅礴到离谱的洪流，顺着神识通道，狠狠灌入剑身！
“轰——！”
灰蒙蒙的空间轰然炸亮。
五色神光从地面冲天而起，金的锋锐、木的苍翠、水的幽蓝、火的炽赤、土的厚黄，五道光柱交织缠绕，瞬间将整个剑内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铮——！！”
清脆到骨头发麻的剑鸣从剑身深处暴发出来。
那声响，和之前被天雷劈时发出的凄厉惨叫截然不同。
这一声，是畅快。
是久旱逢甘霖的痛饮。
是头一次尝到极品灵油的滋味。
九幽剑的剑身在外界疯狂震颤，通体漆黑的表面上浮现出隐约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灵力。
而剑内空间里。
那团黑色的剑灵彻底惊呆了。
涌入的灵力纯粹得不像话。
五行灵气各自分明，却又完美循环，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冲突。
这哪是什么杂灵根的破烂灵力？
这种品质，这种纯度，这种生生不息的循环力道。
它活了几万年，吞过无数修士的灵力，从来没尝过这个味道。
上古罕见的完美道基。
五行杂灵根，居然铸出了完美道基。
光团在五色神光中慢慢飘了起来，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每一寸都在拼命吸收这股庞大的能量。
它的体型从拳头大，膨胀到碗口大，再到脸盆大。
黑色的光芒变得凝实、浓郁，隐约间竟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池未央及时收住了灵力。
不能喂太多。
她刚筑基，底子再厚也有限度。
灵力一断，已经有了模糊人形的剑灵“啪”一下又缩了回去，重新变成拳头大的黑球。
但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
光芒不再忽明忽暗，边缘也不再毛毛糙糙。
半晌，剑灵“扑通”一声跪了。
“主人！！”
声音里的哭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到颤抖的激动。
“我错了！我有眼无珠！五行杂灵根算什么！杂就杂！杂出了境界！杂出了传奇！主人你就是修仙界一百万年来最强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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