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攻心与破障
申时，城北废弃水坊。
屋顶漏了两处，风从破窗灌进来，卷着河泥腥气。
钱少衡站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趟。
两个储物袋一左一右系在他的腰间。
左边装着灵石和账册，右边装着刚收齐的药材。
昨夜母亲已经安置在安全处，伤势无碍。
梧桐巷七号，聚宝阁藏得最深的一处地牢，还布置了禁灵阵。
可池先生说闯就闯，说救就救，还把罗庆废了。
钱少衡每想一次，背后便多一层冷汗。
吱呀。
水坊木门被人推开。
钱少衡猛地转身，右手按住腰间的储物袋。
来人是个中年女修，眼角带着细纹，穿一身旧灰袍。
她约莫炼气五层，手里还拎着半包油纸包着的烧饼。
怎么看，都像个为省几块灵石而奔波的散修妇人。
钱少衡没有放松，越普通，越有问题。
池未央关上门，扫了眼钱少衡腰间的两个储物袋。
“阁下是谁？”钱少衡盯着她，“这批货价值不低。池先生没有亲自来，我不能交给旁人。阁下若真是池先生派来的，请出示信物。”
池未央沉默两息。
随后，她看钱少衡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
“信物没有。”
钱少衡手指压得更紧。
池未央却自顾自开口。
“紫脉天星草三株，百年破壁藤三根，冰髓花各三朵。”
“另有赤纹火芝、青元果、玄露藤汁，各九份。”
钱少衡瞳孔收缩。
这份清单，只有他、严九，以及池先生知道。
连替他收购药材的旧部，都只拿到了拆开的单子。
除非眼前这个人，真的来自池先生身边。
可他仍不敢交。
钱万山这些年做局太多，他在聚宝阁里长大，知道一张纸、一句口供都能伪造。
钱少衡咬牙道：“这些东西，或许是有人截了消息。”
池未央往前迈了一步。
她压低声音。
“主上说，昨夜令堂被囚梧桐巷七号地下密室，密室有二阶禁灵阵，主上用异火烧断寒髓乌金锁链才救出令堂。”
“令堂既已平安，你就少拿少主的架子，来试探不该试探的人。”
钱少衡整个人僵在原地。
梧桐巷七号。
禁灵阵。
异火。
寒髓乌金锁链。
这些年信息，连严九都不知道全部！
钱万山至今还以为，是严九的人趁着水榭激战，侥幸找到了别处的密牢。
昨晚母亲告诉他的细节，他没对任何人提过。
眼前这个女修，凭什么知道？
只有一个可能。
她是池先生的人，而且是核心中的核心。
钱少衡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属下愚钝！有眼无珠！”他飞快解下腰间两个储物袋，双手将其举过头顶，“请前辈恕罪！”
池未央面无表情地抽走两个储物袋。
手指微微一捏，确认分量。
药材齐了，灵石也到账。
“少说话，多办事。”她干哑的嗓音不带半分温度，“主上让我转告你一句：聚宝阁的账还没算完。你该干什么，心里清楚。”
钱少衡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属下明白！”
池未央转身推门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水坊外。
钱少衡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池先生昨晚刚一指废了罗庆。
今天一早就能派一个对所有细节了如指掌的手下来交接。
这说明池先生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可能有一整套情报网、有多名高手、有专人负责后勤。
钱少衡打了个寒噤，在心底默默发誓：
这辈子，死也要抱紧这条大腿。
半个时辰后。
丙字十九号洞府。
石门闭合，禁制升起。
池未央打开储物袋。
灵石被分成数堆，账册上记得清楚。
药材则装在十几个玉盒里，紫脉天星草、百年破壁藤、冰髓花、赤纹火芝、青元果、玄露藤汁，一样不少。
她把药材一一摆开，逐一检查。
紫脉天星草三株，年份足。
破壁藤三根，根须未损。
冰髓花三朵，花蕊还带着寒气。
她合上玉盒，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还算懂事。”
二品上阶破障丹，主破炼气后期瓶颈。
但这种丹药不是聚气丹。
聚气丹炼废了，顶多浪费几块灵石。
破障丹炼废一炉，烧掉的就是一百多块下品灵石起步的药材。
而她手里，只有三炉的量。
普通修士吞一颗，若底蕴足够，便能破关。
五行杂灵根吞一颗？
够呛。
池未央看着那些药材，心里已经有数。
这次至少要炼成三颗。
她取出暗金丹炉，掌心一翻。
血莲火落入炉底。
丹炉上的火云灵纹亮起，炉内温度开始攀升。
池未央先投入赤纹火芝。
火芝遇火化液，药香散开。
接着是紫脉天星草、玄露藤汁、百年破壁藤……
一味味灵药被炼化成不同颜色的药液，悬浮在炉内，彼此分明。
池未央神识探入炉中。
“凝。”
她双手掐诀，五行灵气同时涌出。
水灵气压住血莲火。
木髓生机护住药性。
土灵气稳住炉内灵压。
药液缓缓靠拢，眼看就要凝成丹胚，炉内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砰！
炉盖震了一下。
池未央脸色微变。
药液没有炸开，却瞬间分成两层。
上层赤红，下层冰白。
冰髓花的寒气与火芝药力彼此排斥，原本应当融合的药性，此刻像两伙街头碰上的仇家，谁也不肯让谁。
池未央当即压下火力。
可已经晚了。
炉内传出一阵焦苦气味。
丹胚裂开。
三颗颜色发黑的废丹滚到炉底。
池未央盯着那三颗废丹，沉默了数息。
她捏起一颗，用指甲划开。
丹芯发灰，药力散尽。
废得很彻底。
“二品上阶丹药，果然不是照着丹方抄作业就能过关。”
《异火丹诀》里有控火法门。
可她炼丹的时间太短。
池未央抬头看向剩余两份药材，没有再开第二炉。
天色已晚，距离卯时不远。
系统一天只给一次提示。
既然第一炉失败，剩下两炉就不能靠她硬碰硬。
她现在最不缺的是耐心，最缺的是能让自己少走弯路的提示。
池未央运行五行归元诀，盘膝调息。
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丹炉底部残留的余温，慢慢散去。
翌日。
卯时初刻。
熟悉的冰冷声音在识海响起。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池未央睁开眼。
【巳时二刻，以冰髓花蕊浸入无根晨露，待药液凝出七道环纹时，以木髓生机封炉三息，可得二品上阶破障丹。】
池未央看完提示，长出一口气。
果然。
昨天失败，不是药材的问题。
是顺序错了，冰髓花不能直接入炉。
它需要先用晨露化开寒髓，再以木灵气调和，最后以木髓生机封炉三息收丹。
她收起阵牌，推开洞府后方的小门。
清风苑每座洞府都有一条引水石槽，水来自内城地下暗渠。
每日清晨，石槽边缘会凝出一层极淡的露珠。
池未央取出玉瓶，一点点收集，直到巳时二刻才重新回到炼丹室。
第二炉药材摆在石案上。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升火。
冰髓花蕊先浸入晨露。
花蕊缓缓化开，清透液体中浮出丝丝白雾。
池未央抬手一引。
木系灵气注入玉瓶。
白雾不再散乱，凝成一团柔和水汽。
“开炉。”
一个时辰后。
嗡——
丹炉轻颤，一股浓郁药香从缝隙里逸出。
按系统的提示炼丹，两炉都成功了！
六颗赤白交织的丹药，每一颗表面，都有三道浅金纹路。
二品上阶，破障丹。
而且丹纹完整，丹毒极少。
“第一炉交学费，后两炉回本。”
池未央看着玉瓶里的六颗破障丹，心情颇好。
六颗破障丹在手，炼气八层已近在眼前。
她捏起其中一颗，眼神瞬间变得如恶狼般狠戾。
“今天，就算把经脉撑爆，我也要撕开炼气八层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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