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莲异火
池未央没有在原地打开，只将黑匣收入储物袋。
外面已经传来法器碰撞的闷响，显然两边彻底动手了。
她从祠后破窗翻出，混进被惊动的外围散修中。
池未央没有回头，穿过两条巷子很快消失在城南错杂的街道里。
从进入到离开，前后不到一炷香。
回到槐安巷。
关门，落闩，聚灵阵开启。
池未央坐到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黑匣。
匣子不大，通体漆黑，表面极光滑，找不到锁扣和铰链。
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匣盖无声弹开。
里面垫着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中央放着一枚指节大小的晶石。
通体赤红，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脏在跳。
池未央盯着它看了五息。
热隔着绒布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灼热。
赤炎血晶。
她在《万矿图解》里见过这个名字。
高阶火系材料，产自地底深处的火脉断层，常年被地火和血煞之气浸润。
用途极广：炼器可锻血焰刀兵，炼丹可催化火性丹药，修炼可淬炼火系灵根。
黑蛇帮主藏着这东西，大概是打算用来冲击瓶颈的。
可惜他没等到用的那天。
池未央正要把血晶放回匣中，储物袋里突然传来一股异动。
她愣了一下，伸手探入袋中。
是那颗从马成山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暗红色珠子。
之前她试过这东西，只知道它会疯狂吸收灵力，碰都不敢多碰，一直丢在储物袋最底层当废物。
现在，那珠子在袋子里跳。
字面意义上的跳。
池未央把珠子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珠子朝着黑匣的方向滚了两寸，停住，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像是沉眠太久的东西，终于闻到了同源之物的气息。
池未央看着珠子，又看看血晶，心中微动。
她从《万矿图解》里见过一段记载。
有些天地火种在受损濒灭后，会将残存火灵与本源封入外壳，化作不起眼的“火种珠”。此物吞灵不吐，平日与废石无异，唯有遇到火煞同源、灵性充足的天材地宝，才可能重新苏醒。
她原先只当那是杂记中的传闻。
难道这颗珠子，竟是一枚沉眠的火种？
池未央没有立刻靠近。
她用戴着灰皮手套得左手夹起赤炎血晶放到珠子旁边。
下一瞬，珠子表面的红光猛然暴涨。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丝线从珠子表面探出，缠上血晶。
血晶微微一震。
里面流动的火毒与血气，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细小的赤色流光，顺着丝线没入珠中。
血晶开始变小。
肉眼可见地变小。
赤红丝线越来越粗，吸纳的速度越来越快。
整颗血晶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从指节大小缩成黄豆大，又从黄豆大变成芝麻大。
池未央盯得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看得分明。
那珠子吞掉的并不仅仅是血晶中的火灵力，还有其中积蓄多年的火毒与血煞。
那些驳杂暴烈的力量一入珠中，便被某种更霸道的火意炼化，只留下最精纯的一缕赤红本源。
最后，血晶彻底消失。
珠子安静下来。
池未央盯着它。
珠子的颜色变了。
原本暗红偏黑，现在变成了一种深沉的、仿佛内部藏着火焰的暗赤色。
表面的纹路也变了。
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不对。
那不是裂纹。
是外壳正在剥落。
“咔。”
第一声脆响。
池未央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咔咔——”
连续的碎裂声响起。
珠子外壳像鸡蛋一样裂开，暗赤色碎片向四面八方弹射。
池未央抬起戴着灰皮手套的左手护住脸，几片碎壳打在手套上，烫得她手背发红。
碎壳落尽。
桌面上悬着一团火。
黄豆大小，暗红近血，像一朵尚未完全绽开的花苞。
温度高得离谱。
池未央站在三步之外，皮肤已经被烤得发紧。
她死死盯着那团火苗。
火苗中央，隐约有一道虚影明灭。
那是一朵花。
血色，形似莲花，却比寻常莲花多了几分妖异。
花瓣在火中痛苦地卷曲、舒展，再卷曲。
每一次变化，周围的空气都会微微扭曲。
池未央瞳孔骤缩。
《万矿图解》里有一段话她背得滚瓜烂熟："地心血莲火，天地奇物之一。生于万丈地心岩浆池中，需百万年方成形。性烈，克阴毒，焚万邪。炼丹师若得此火，成丹率可翻倍。火系修士若能炼化，战力可越阶。"
看着那团火苗，池未央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马成山那个老东西。
空有宝山不识货。
他大概只知道这珠子会吸收灵力，却不知道里面封着的，是一缕地心血莲火的残火之种。
桌上的火苗微微摇曳。
火中那朵血莲虚影朝池未央的方向拉长，像是在寻找新的寄主。
周围的灵气开始被它疯狂拉扯。
聚灵阵中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此刻已尽数偏转，朝那团暗红火苗汇去。
若不处理，这缕残火会先抽干聚灵阵，再吞噬附近游离的灵气。
异火气息一旦外泄，整条槐安巷的散修都会察觉。
到那时，引来的不是抢夺者，就是更麻烦的大势力探子。
池未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吞，还是不吞？
吞了，她就多一张王牌。
这只是一缕刚刚复苏的残火之种，远不及完整的地心血莲火。
若能将它收入丹田，以《五行归元诀》慢慢炼化，炼丹、炼器、斗法都会多出一层底牌。
不吞，它留在外面迟早会出事。
现在还只是傍晚，她没时间犹豫等明早系统的好运提示。
但异火不是灵石，吞下去不一定是机缘，也可能是直接把自己烤熟。
池未央盯着火苗，脑中闪过黑蛇帮旧总堂的混战，闪过马成山拿她当工具时的眼神，也闪过自己在鬼哭峡的铁箱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人被一刀刀砍死的声音。
她如今炼气四层巅峰，看似能在城南立足，遇上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依旧只有逃命的份。
想在这地方活得更久，靠装怂和符箓不够。
“富贵险中求，这话果然是给穷人准备的。”
池未央低声嘀咕了一句，伸手取来一颗回春丹含在舌下。
她盘膝坐下，运转五行归元诀，将丹田五彩气旋缓缓催动。
木髓生机提前从木系灵根里涌出，如同一层淡绿薄雾，护在心脉和主要经脉周围。
水灵气也被她抽调出来，守在火系灵根附近。
准备做得再多，她心里依旧没底。
池未央张开嘴，将那团暗红火苗吸入体内。
火苗刚进入口中，她喉咙便像被烧红的铁水灌了进去。
剧烈的灼痛一路落入胸腹，下一瞬，狂暴火毒沿着经脉炸开。
她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扣住地面。
皮肉下的经脉像被火蛇反复撕咬，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池未央咬着牙没有吐出来，反而更用力运转五行归元诀。
不能让它乱窜。
火毒最先撞上心脉外的木髓生机。
浓郁绿芒被烧得滋滋作响，却没有退开。
经脉被火毒烧裂一寸，木髓便立刻补上一寸，像有人拿针线，一边把她撕开，一边强行缝回去。
池未央疼得眼前发黑，七窍都渗出细细血线。
她想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火毒冲入丹田时，五彩气旋骤然震荡。
池未央强迫自己稳住意识，先引水灵气扑上去。
水火相撞，丹田里爆出一阵闷响，水灵气被蒸得飞快消耗，火毒却只是稍微被压住。
她立刻转换法门。
火生土。
暴虐的火灵气被她引向土系灵根，原本灼烧经脉的力量开始一点点沉下去，化作沉重温厚的土系灵气。
土灵气再生金，金又生水，水灵气重新汇入循环。
五行归元诀在生死关头疯狂运转。
池未央全身衣衫很快被汗水浸透，皮肤却一阵发红一阵发白。
木髓生机被逼到极限，绿光不断从她眉心溢出，又被异火灼成细碎光点。
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直到那股火毒不再胡乱冲撞，而是顺着五行循环一遍遍流转，池未央才勉强找回一点呼吸。
她没有放松，继续将异火残灵往丹田最深处牵引。
那里，火系灵根正被烧得明亮异常。
暗红火苗悬在火系灵根上方，像一朵缩小无数倍的血莲。
它仍在挣扎，却已经无法冲破五行气旋的束缚。
池未央调动一缕木髓生机，将火苗一点点压入火系灵根。
轰！
丹田中传出一声闷响。
原本已经逼近极限的五彩气旋骤然膨胀，经脉中的灵气像决堤洪流，疯狂冲向炼气四层的壁垒。
池未央浑身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炼气五层的瓶颈被火毒和灵气硬生生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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