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炼气二层
冥宝阁里只剩阵纹运转的嗡鸣。
老掌柜盯着趴在地上的池未央，脸色比门外石板还黑。
两名鬼市执法修士拖走无头尸体，另有一人取出灰色布囊，将弥漫的血雾尽数吸入。
碎裂的测灵水晶被扫进木盒。
高瘦劫修连块完整骨头都没留下。
“损毁二阶测灵晶，按鬼市规矩赔偿二十块中品灵石。”执法修士翻了翻高瘦劫修遗落的储物袋，里面只有三十余块下品灵石，“不够。”
老掌柜冷着脸：“人已经被阵法杀了，剩下的冥宝阁认。”
执法修士收走储物袋，又在木牌上刻下一笔，转身离开。
池未央仍坐在地上，像是腿软得站不起来。
她脸上沾着血点，眼眶被自己掐出的泪水泡红，看起来确实像个差点被杀的倒霉小厮。
老掌柜隔着柜台看了她半晌。
“起来。四块中品灵石，甲留下。”
池未央扶着地面爬起，手指还在抖：“您刚才说修复要两块……”
“再废话，三块。”
她立刻闭嘴，把残甲放上柜台。
老掌柜从抽屉里取出四块中品灵石，一块块推到她面前。
灵石通体莹白，内部灵雾浓得近乎液化，刚放上桌，周围空气便多了一层清凉。
池未央逐一收起。
四块中品灵石，等于四百块下品灵石。
韩越这件已经报废的软甲，终于被洗成了干净资源。
鬼市掌柜知道它来自玄天宗，却不会追问卖家身份，更不会把交易记录送给执法堂。
她把灵石藏进胸前内袋，朝老掌柜弯腰行礼。
老掌柜正在检查残甲，头也没抬：“从后门走。前门刚死了人，想捡便宜的都盯着。”
池未央一愣。
这老头方才压价压得像要把她骨头一起吞了，此刻提醒一句，多半不是好心。
是怕她刚出门就被人杀死，鬼市因此再起争斗。
无论动机如何，后门确实更安全。
她沿柜台旁的窄门进入通道，从冥宝阁另一侧出来。
街上已有不少人围在远处，看见她满脸带血地走出，几道目光随即落到她胸前。
池未央捂住衣襟，装作受惊过度，跌跌撞撞往出口走。
走过两个拐角，她步伐渐快。
鬼市守卫核验暗牌后打开石门。
她一路爬上破酒馆地窖，重新回到地面。
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池未央没有返回半地下石屋，而是先在巷子里换掉沾血麻衣，又用湿布擦去脸上大半污迹。
她绕行一圈，确认身后无人，才找到牙人退房。
牙人接过石牌，翻来覆去检查：“屋里东西坏没坏？”
“没有。”
“隔壁死人，污了地气，押金扣掉。”
池未央看着他：“死的是隔壁，又不是我。”
“你住过，晦气带进门了。”
一块碎灵石不值得纠缠。
她立马离开了贫民区。
原来的石屋已经暴露。
高瘦劫修能查到住处，其他人也能。
她刚卖掉执法堂软甲，身上又多了四块中品灵石，再回那间连炼气二层都敢堵门的破屋，和把脖子伸到刀下没区别。
池未央径直前往坊市中心。
越靠近万宝楼，街道越干净，巡逻护卫也越多。
几名想靠近兜售东西的散修被护卫拦在外面，只有佩戴入住玉牌的人能通过侧门。
她没有进入出售宝物的正堂，而是走向专门出租修炼室的偏厅。
柜台后的青衣女修看见她灰袍破旧，脸上没有露出鄙夷，只把价目木牌推来。
“玄字号修炼室，一日十块下品灵石。地字号一日五块。黄字号三日两块，必须先付。”
池未央心疼得眼角跳了一下。
可黄字号修炼室有高阶隔绝阵法，外人无法探查，万宝楼还保证入住期间的安全。
她需要疗伤，更需要突破炼气二层。
“黄字号。”
两块下品灵石放上柜台。
青衣女修核验灵石后，递来一枚黄色玉牌：“丙字十九室，三日后午时关闭阵法。逾期续住，另付两块。”
池未央沿石廊走到尽头，将玉牌嵌入门锁。
厚重石门向内滑开。
修炼室不过丈许见方，中央放着一只蒲团，墙壁镶嵌聚灵阵盘。
石门关闭后，外界声音彻底消失，阵纹沿墙面逐一亮起。
浓郁灵气从地底涌出。
池未央背靠石门滑坐在地。
直到此刻，她绷紧数日的身体才真正松下来。
左臂疼，骨头疼，耳边还残留杀阵激活时的尖鸣。
她把短刀放在手边，又摸了一遍腰间几个储物袋，确认绿珠、玉简、枯荣木与星辰铁精都在。
活下来了。
从落雁谷的地龙口下活着出来，从玄天宗金丹追查中逃出，又借鬼市杀阵除掉两个劫修。
但三日租期已经开始。
每发一会儿呆，烧的都是下品灵石。
池未央坐直身体，吞下一颗回春丹。
她先运转五行归元诀，让丹药灵力沿经脉流过左臂。
伤口传来细密麻痒，外翻皮肉缓慢收拢。
随后，她取出绿珠贴上眉心。
两块中品灵石分别握在掌中。
功法运转的一刻，中品灵石内部的精纯灵气被牵引出来。
轰！
灵气涌入经脉，池未央身体猛地绷直。
下品灵石的灵气像细流，中品灵石却像决堤洪水。
两股力量同时冲入手臂，沿肩颈直奔丹田，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剧痛。
若按《混元功》的方式吸收，她的经脉会在十息内被撕裂。
绿珠亮起幽绿光芒。
清凉气息从眉心散开，包裹住狂暴灵气。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被迅速拆分，又按照五行相生次序重新排列。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丹田内原本只有丝线粗细的五行循环飞速旋转。
每转一圈，外来的灵气便被吞入一部分，随后化作更加精纯的五彩灵力，冲刷堵塞经脉。
池未央咬紧牙关。
修炼没有系统提示时那么轻松。
绿珠只能调和灵气，无法替她承受经脉扩张的痛苦。
血珠从毛孔渗出，又被灵气蒸干，在皮肤表面结成薄痂。
左臂伤口最先发生变化。
破损血肉在灵气滋养下重新生长，结痂变硬，半日后自行脱落。
新生皮肤颜色浅淡，只留下一条细长红痕。
第一日结束时，一块中品灵石已经暗了大半。
池未央没停。
她服下一颗辟谷丹，继续引导灵气冲击炼气一层与二层之间的瓶颈。
每次五行循环撞上无形阻碍，丹田便传来针扎似的疼。
第二日，瓶颈出现松动。
修炼室里的聚灵阵也被她牵动，淡白灵雾汇聚到蒲团四周。
她的呼吸逐渐放缓，心跳却越发有力，筋骨在灵气淬炼下发出细小爆响。
两块中品灵石接连化成灰白色。
第三日清晨，丹田中的五彩灵力已从小拇指粗细膨胀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气流。
瓶颈只剩最后一层。
池未央将绿珠死死按住眉心，把残余灵气全部纳入经脉。
五行循环骤然加速，五色光芒依次亮起，汇成一股细小却凝练的洪流。
洪流撞向丹田边缘。
第一次，反弹。
她嘴角溢出血丝。
第二次，无形屏障出现裂纹。
第三次撞击落下时，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碎响。
咔嚓。
阻碍灵气扩张的枷锁彻底破碎。
五彩灵力向内坍缩，随后猛然旋转，在丹田中凝成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气旋。
修炼室里的灵气被气旋牵引，顺着她周身毛孔灌入体内。
池未央睁开眼。
黑暗中，双目映出一层流转的五色微光。
炼气二层。
她抬起右手，五指收拢。
散落在三步外的短刀受灵力牵引，贴着地面滑入掌中。
三日之前，她还只能引动一缕灵气。
如今那道灵气已经形成气旋，力量与五感都提升了一截。
左臂伤势彻底恢复，连易容丹改造骨骼留下的酸痛也消失了。
石门外传来阵法即将关闭的提示音。
池未央收起两块耗尽的中品灵石，正准备取下眉心绿珠，珠体内部忽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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