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残书藏牌
池未央靠在冰冷石床边，听见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叮！”
“今日好运提示：辰时前往坊市西侧旧物街，花三块碎灵石买下最里侧摊位那本缺页的《百阵初解》。”
池未央看了看手里的碎灵石。
系统说的是三块碎灵石。
她并非拿不出钱，而是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有钱。
完整下品灵石一旦频繁露面，她这副穷散修模样就成了笑话。
更麻烦的是，系统没有指引她出售枯荣木或星辰铁精，反而让她买一本残书。
“身家百万，现金流为负。熟悉的大厂味道又回来了。”
池未央把三块碎灵石装进灰袍外侧口袋，其余全部藏好。她用锅底灰抹暗脸颊，在腰间挂上一只空瘪布囊，又故意把灰袍袖口撕开一道。
石门外没有人。
隔壁门口拖出一条已经发黑的血迹，尽头通向巷子深处。
牙人正蹲在街口吃馄饨，看见她出来，只瞄了眼石牌。
死人在这里不算事故，最多算房源腾空。
池未央先去了坊市外围的散摊。
她不买东西，只沿街慢走，时而在便宜符纸前停留，装出想买又买不起的样子。
凭借强化后的五感，周围议论不断钻进耳中。
“昨晚又有人去黑水钱庄卖货？”
“一个炼气三层的蠢货，拿了块二阶妖兽骨。钱庄给他八十灵石，转头让人从后巷堵了。”
“货没了，灵石也没了？”
“命都没了，还问灵石。”
另一个摊主压着笑：“贵重东西得去万宝楼。楼里不杀人，价钱也公道。”
“万宝楼查来路。前两天玄天宗才递了通缉名册，楼里还住着他们的暗探。你敢拿宗门东西进去？”
池未央脚步没变，从两人摊位前走过。
玄天宗的暗探已经到了红叶坊。
她原本还想用无标记材料换一批中品灵石，现在彻底打消念头。
马管事经营多年，谁知道星辰铁精和枯荣木有没有被宗门记录。
拿出来便可能撞上认货的人。
前方忽然传来争执。
一个穿褐衣的瘦散修被两名黑衣壮汉架出巷口。
瘦散修裤子都被扒走，只剩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底裤，嘴角不断流血。
他抱住其中一人的腿：“灵石是你们刚给我的，货也是你们收的，凭什么抢回去？”
黑衣壮汉一脚踩断他的手腕。
惨叫声惊得几个摆摊散修往后挪货，却没人上前。
“黑水钱庄给你的灵石，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壮汉弯腰搜出最后一块碎灵石，随后将人踢进臭水沟。
瘦散修脸朝下栽进去，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钱庄门口的伙计提来一桶水，把地上血迹冲进沟里。
生意照常。
池未央从街对面绕开，胃里一阵发紧。
昨晚她若抱着韩越的软甲找上黑水钱庄，现在躺沟里的就该多一个。
辰时将近，西侧旧物街的人多起来。
所谓旧物街，其实是两排用破布搭起的棚子。
残缺法器、生锈矿铲、发霉功法堆在地上，不少物件还沾着血，显然来自死人。
池未央一路走到最里侧。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右眼蒙着黑布，左脸横着一道刀疤。
身前堆满破书，封皮上的字大多被霉斑盖住。
池未央蹲下来，一本本翻看。
“买不起别碰。”独眼老头用烟杆敲了敲地面，“碰坏一本，剁一根手指。”
她吓得缩回手，又盯住破书堆角落。
一本泛黄册子压在两块烂木板下，封面写着《百阵初解》。
书页边缘参差不齐，至少缺了三分之一，封底却比其他位置厚。
“前辈，这本多少？”
独眼老头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十块碎灵石。”
“它都缺页了。”
“缺页也比你脑子里的东西多。”
池未央脸憋得发红，在袍子里摸了半天，只掏出三块碎灵石：“我只有这些。”
独眼老头用烟杆拨开她的手：“滚远点。”
池未央抱着膝盖没动，视线仍黏在书上：“我师父死前让我学阵法。三块都给您，我今天不吃饭了。”
“你师父要真懂阵法，就不会教出个炼气一层都没站稳的废物。”
老头嘴上刻薄，却一把夺走三块碎灵石，把残书砸进她怀里。
“拿走，别死我摊前。”
池未央忙不迭道谢。
册子落入怀中的一刻，她指腹按到封底。
纸层之间藏着一块物件，边缘规整，不像普通夹板。
她没有当场查看，把书塞进灰袍，起身混入人流。
经过一处水坑时，浑浊水面映出两道人影。
一个高瘦，一个矮壮。
两人都穿着短褐衣，脸上横肉堆叠，腰间挂着带倒刺的短钩。
灵气波动不强，却比她高出一截，约在炼气二层。
池未央拐入卖兽肉的窄巷，两人也跟了进来。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假装询问最便宜的肉干。
高瘦劫修站在二十步外挑符纸，矮壮劫修则堵住另一侧出口。
三块碎灵石都要抢。
红叶坊底层修士的创业门槛低得令人发指。
池未央放下肉干，继续往贫民区走。
前面是一条堆满腐烂兽皮的小路，路宽不足三尺，两边石屋互相挤压，岔口多得像蛛网。
她加快两步，在第一个岔口右转。
身后脚步随之加快。
池未央没有跑，取出一张轻身符藏在掌心。
走到晾晒兽肠的棚架下，她突然弯腰钻过木杆，拍上符纸，身体贴着低墙滑进左侧排水沟。
腥臭污水没过脚踝。
她憋住呼吸沿沟前行，在前方石桥下翻进一间废屋。
高瘦劫修追到岔口，踢翻两只木桶。
“人呢？”
矮壮劫修指向左边：“我看见灰影过去了。”
两人追向错误方向。
池未央从废屋后窗钻出，扯下一块晾晒的黑布披在肩上，转入人群。
她没有直接回石屋，又绕过三条街，在卖香料的摊位旁停了半刻钟。
身后再没出现熟悉面孔。
入夜后，她才回到半地下石屋。
兽筋绊线没有触动，床下灵石也在原处。
池未央关门点灯，将《百阵初解》放到桌上。
残书前半部分是最基础的聚灵阵、避识阵和警戒阵，后半部分缺了大片，只剩零散阵纹。
她翻到封底，用短刀沿纸层边缘缓慢挑开。
一块黑色残牌掉在桌上。
残牌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正面用暗红朱砂写着两个字。
鬼市。
背面则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池未央想起白天听到的几句闲谈。
红叶坊地下还有一处只认信物、不问来路的交易场。
那里由数家势力共同维持，杀阵覆盖全场，连筑基修士也不敢坏规矩。
黑水钱庄抢人，万宝楼查货。
鬼市则只看你有没有入场资格。
池未央将残牌收进掌心，指腹摩挲过背后的闭眼图案。
系统让她花三块碎灵石，不是让她学残阵。
它给的是一条能把赃物变成修炼资源的路。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
脚步一高一低，在她门前停下。
高瘦劫修的声音隔着石门钻进来。
“就是这里。我看见他腰上的石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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