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铜铃有用
“今日好运提示：午时一刻，将裂口铜铃系于蓝焰藤最低处藤蔓，弹入一丝灵气。系完立刻趴下捂耳，十息内不可抬头。”
池未央脑子嗡了一下。
蓝焰藤。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系统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午时一刻。
也就是说，今天午时之前，她会看到一种叫“蓝焰藤”的植物。
铜铃终于有了用途。
她在心里把指令过了三遍，确认每个细节都记住了。
系于最低处藤蔓，弹入灵气，趴下捂耳。
十息不抬头。
这个“十息”让她后背发凉。
系统上一次用时间限定动作，是在乱葬岗闭气装死。
那次她差点被魔修吸成人干。
铜铃能干什么？她不知道。
但系统从来不给无用的东西。
裂口铜铃、不要摇响、弹入灵气……
某种声波类的触发物？
来不及多想了。
裂缝外面开始透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天亮了还是瘴气散了。
马管事睁开了眼。
他的动作很慢，先用掌心贴了胸口，然后活动了两下手腕。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但池未央看见他脸上的蜡黄又淡了一层。
不是变好了，是那种油尽灯枯前回光返照的淡。
他收起隐匿阵盘，灰色铁盘上的符文暗淡了大半。
用了一夜，这玩意快废了。
“走。”
一个字，和昨天一样。
池未央跟着他钻出裂缝。
外面的空气湿冷，树冠遮得死的，分不清方向。
马管事没用剑飞，而是在地面快速穿行。
跑了一段路后，马管事停下来。
“这里什么味道？”
池未央喘着气，鼻子使劲嗅了嗅。
避瘴丹的辛辣味已经淡了很多，她能闻到腐叶、泥土，还有一股淡得几乎没有的甜味。
“甜的。”她说，“像……煮烂了的红枣？”
马管事没理她这个拉胯的形容，掏出兽皮地图看了两眼，抬手指向左前方。
“往那边。”
池未央被他当成了活导航仪。
接下来大半个时辰，马管事每走一段就停下来问她空气里的味道变化。
池未央如实回答，有时候是甜味变浓了，有时候是混进了一股霉味，有时候什么都闻不到。
马管事根据她的反馈不断调整方向，同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薄册子，边走边翻。
他在找什么特定的植物。
又走了半个时辰。
树开始变了。
之前是枯死的灰白色，现在重新有了绿意，但绿得不正常。
树叶边缘带着一层极淡的蓝光，像荧光笔画过的边。
地上的苔藓也是蓝绿交杂的颜色，踩上去软得不像土，像踩在动物内脏上。
池未央的胃翻了一下。
空气里的甜味在这里变得明显了。
不是红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甜香，闻久了让人血液发热，太阳穴跟着跳。
马管事的步伐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不是累的，是激动。
临近午时，前方的树忽然断了。
不是砍断的，是从根部腐烂后倒下的，倒了一大片，形成一块空旷地带。
空地的尽头是一面断崖，灰黑色的岩壁上爬满了青苔。
然后池未央看见了那个东西。
断崖顶部，一丛倒挂的藤蔓从岩缝里钻出来。
藤蔓很粗，成年男人手臂那么粗，通体墨绿色，表面渗着一层幽蓝的荧光。
那股甜香就是从这里来的，浓烈到池未央觉得自己的血管在鼓胀。
马管事站住了。
他整个人定在那里，双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看到出口的抖。
“蓝焰藤。”
三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声音极轻极哑，带着一种池未央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情绪。
疯狂。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疯狂。
他扭头看向池未央，那双蜡黄脸上的眼睛亮得吓人：“你闻到了？”
池未央后退半步，不用装，真被他这个表情吓到了：“甜……甜得发烫，脑袋晕。”
马管事已经不听了。
他把兽皮地图塞回储物袋，灰剑出鞘，整个人往断崖方向迈出第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池未央的五感在那一瞬间拉满。
三支箭矢从后方密林中射出，速度极快，尾部拖着幽绿色的光。
淬了毒的符文箭。
呈品字形。
直奔马管事后心。
马管事的反应比池未央预想的快得多。
他没有回头看，灰剑往身后一挥，丈许长的剑气横扫而出，“叮”三声脆响，箭矢碎成齑粉。
但他挥剑的动作收回来时，手臂在抖。
树冠上，四道身影落下。
为首的那个灰袍青年，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抹笑。
韩越。
他身后跟着三个外门弟子，各持法器，将后方退路堵得死的。
“马管事，别来无恙。”韩越的声音不高，语气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还是说……我该叫你马师叔？毕竟论辈分，您可是执法堂赵长老的同门师弟。可惜啊，被师门除名这事……”
马管事脸上的疯狂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铁青。
“那条狗派你来送死？”
韩越没被激怒，反而笑意更浓：“马师叔何必逞口舌之利。您老寿元将尽，来这落雁谷找续命药材，赵师叔可是一清二楚。”
他伸手指了指断崖上的蓝焰藤。
“那东西，您拿不走了。”
马管事的灰剑横在身前，剑身轻颤，上面漫出的灵光比昨天斩杀妖螂时暗了两成。
池未央缩在马管事身后，脑子在飞速运转。
午时了。
午时一刻还没到。
她需要活到午时一刻。
韩越抬手一挥，身旁一人抛出一块拳头大的黑色铁片。
铁片在空中旋转展开，化作一张丈许方圆的网状阵纹，直压向马管事头顶。
微型困阵。
马管事怒喝一声，剑气上撩要斩断阵网。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左手忽然往后一探。
五指如铁钳，死卡住了池未央的后领。
池未央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拎离了地面。
他把她举了起来。
像提一只活鸡。
然后，用力朝韩越的方向砸了出去。
池未央的世界天旋地转，耳边风声灌满，眼前是韩越身旁那个持刀弟子挥落的森寒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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