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破罐玄机
巷子里那两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夜风带来的幻觉。
池未央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才回到床上。
落雁谷。
她死去的“前任”，就是折在了那里。
现在，赵坤的人也准备在那里设局，等着马管事自投罗网。
次日卯时，天还未亮，熟悉的打更声从远处飘来。
池未央精神一振，立刻凝神。
“叮！”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今日好运提示：拍卖会第七件物品竞价时，咳嗽一声。”
提示依旧简短，动作依旧莫名其妙。
咳嗽一声？
池未央已经习惯了系统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风格，上次的喷嚏换来了一截价值连城的枯荣木，这次的咳嗽，总不至于让她被当场打死。
她将这条指令牢牢记在心里，等着午时的到来。
马管事从隔壁屋走出来，脸色阴沉，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池未央状似无意地开口：“叔父，我昨晚好像听到巷子里有人吵架，声音挺大的，这镇上……是不是不太平？”
她没有直接说出听到的内容，而是选择了旁敲侧击。
马管事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流云镇鱼龙混杂，闭上耳朵比竖起来有用。”他声音平淡，没有正面回答。
池未央低头“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明白了，马管事心里有数，但他不打算告诉她。
在他眼里，她这件工具，只需要知道最基本的操作指令就够了，没必要了解后台程序和潜在风险。
午时。
马管事带着池未央，走进了那座外表朴素的三层木楼——万宝楼。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内部空间被阵法扩展过，一个能容纳百余人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此刻，厅内已经坐了约莫四十余名修士，大多气息彪悍，神情冷漠。
池未央扫了一眼，修为最高的，似乎是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人，气息浑厚，应是筑基中期。
这场拍卖会的规模不大，来的都是些散修或者小家族的管事。
马管事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池未央则紧挨着他，把头上的斗笠压得更低了，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飞快地扫视全场，没有看到昨天在镇口茶棚见到的那个韩越。
但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背对她的灰袍青年，从体型上看，有几分相似。
池未央不敢多看，立刻收回了目光。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走上台，简单介绍了几句规矩，便开始了第一件拍品的拍卖。
“一品法器，青钢剑，底价八块下品灵石。”
……
“二品灵草，清心草三株，底价十块下品灵石。”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寻常货色，马管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似乎毫无兴趣。
池未央却看得格外认真。
她脑子里，正飞快地运转着这两天背下的知识，像是在给自己进行一场随堂测验。
第三件拍品被一个侍女端了上来，托盘里放着一株蔫巴巴的、叶片发黄的灵草。
拍卖师介绍道：“一株碎骨还魂草，灵气微弱，但品相完好，底价六块下品灵石。”
池未央的目光落在那株灵草的根茎处。
《百草经注》里的记载浮现在脑海——碎骨还魂草，幼株形态，根茎处有三道天然的浅褐色环纹。
这东西如果用灵泉水培育三年，长成后便是炼制三品疗伤丹药的主材之一，价值至少能翻十倍。
她心里盘算着，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她没钱，就算有钱，现在也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
拍卖继续。
第五件拍品是一块拳头大的暗红色矿石。
“疑似含有火属性的杂矿一块，内里灵气驳杂，难以提炼，或可用于布置低阶阵法。底价五块下品灵石。”
池未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块矿石表面的色泽和那些细密的纹理，与《万矿图解》血字秘诀里提到的“火铜精伴生灰岩铁”的描述，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杂矿。
这块看似废料的灰岩铁内部，有极大的可能包裹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火铜精。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但很快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依旧没动。
一，她还是没钱。二，时机不对。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马管事，他依旧双目紧闭，似乎对这块“废矿”也毫无兴趣。
这件拍品最终流拍了。
终于，第七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个布满裂纹的黑色陶罐，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
“不知年代的陶罐一个，据卖家说，内有一枚品质存疑的聚气丹残丹。”拍卖师的语气也有些敷衍，“底价五块下品灵石，有兴趣的可以拍回去研究研究。”
全场兴致缺缺。
聚气丹是最基础的丹药，一枚完好的也不过两三块下品灵石。一枚残丹，还是品质存疑的，根本不值五块。
竞价环节开始后，场面一片寂静，几乎无人举牌。
就是现在。
池未央按照系统指示，在此时轻咳了一声。
“咳。”
声音很轻，但在鸦雀无声的拍卖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少人朝他们这个角落看来。
马管事微侧过头，那双半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就在这个眼神交汇的瞬间，他的目光，似乎被池未央身前高台上的那个黑色陶罐吸引了过去。
他盯着那个陶罐，看了足足三息。
眼神，突然变了。
在拍卖师即将宣布流拍的时候，马管事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五块下品灵石。”
全场无人与他竞争。
这个破罐子，就这么被他轻松拿下。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后面的拍品池未央已经没心思看了。
她心里一直在打鼓。
那个罐子里到底有什么？系统让她咳嗽一声，难道就是为了让马管事注意到那个破罐子？
拍卖会结束后，马管事带着她，一言不发地回了客栈。
一进屋，他立刻反锁上门，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个黑陶罐。
他把罐子放在桌上，伸手进去，将那枚所谓的“残丹”取了出来。
丹药表面布满裂痕，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药味。
马管事将残丹放在指尖捻了捻，忽然，他两指用力，往中间一掰。
“咔。”
残丹的外壳应声碎裂，露出内部一颗完好无损、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圆润丹药。
一股远比聚气丹精纯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二品，凝元丹。”
马管事的声音压抑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一枚凝元丹，市价至少在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之上。
“有人用残丹的外壳做了伪装，想蒙混过关，没想到流进了这种低端拍场。”
他说完，转头看向池未央。
“你刚才，为什么咳嗽？”
池未央心里早有准备，立刻切换到自己的“直觉”人设。
她有些怯生生地说：“我……我就是闻到了一股味道，甜丝丝的药味，跟别的丹药都不一样。就觉得……那个罐子和别的东西不一样。”
马管事盯着她看了半晌，没有再追问。
他收起那枚凝元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似乎还在消化这件过于巧合的事情。
“你的鼻子，值这个价。”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块下品灵石，扔给池未央。
池未央连忙接住，低头道谢。
深夜。
池未央坐在床边，正握着一块灵石修炼。
隔壁马管事的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剧烈的闷咳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湿意，像是喉咙里涌上了血。
池未央立刻停下修炼，屏住呼吸。
咳嗽声很快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她听到马管事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有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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