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声东击西
夜里似乎格外漫长，池未央半梦半醒，耳朵里总觉得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风声，虫鸣，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兽吼。
终于，那声熟悉的打更声，像天籁一样穿透了晨曦前的黑暗。
“叮！”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池未央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蓝色的字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今日好运提示：午时，在灵兽园东侧最粗的那棵枯树的第三个树洞中，可得一块拇指大小的下品灵石。”
灵石。
池未央的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她只在传说中听过，是修仙界的硬通货。
一块下品灵石，据说能在凡人界换百两白银。
但池未央看到的不是钱。
她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剧本。
这块灵石，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起床，穿衣，洗漱，一切如常。
没多久，沈青萝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热乎乎的黑窝窝头。
“师姐，看你昨天累着了，我路过食堂就顺便帮你带了早饭。”沈青萝把窝窝头递过来，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
池未央心里呵呵。
这哪是送早饭，这是来卡着点上班，生怕自己早上这段时间搞什么小动作。
“哎呀，青萝妹子你太客气了！”池未央热情地接过窝窝头。
两人就在门口蹲着，啃完了窝窝头。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池未央今天显得格外有干劲，指挥着沈青萝把灵兽园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她特意把清扫重点，放在了东侧那一片。
“青萝，你看这边，枯叶最多，今天咱们就把这块给弄干净了。”
“好的，师姐。”
东侧这片区域，离黑风的日常活动范围最远，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几棵巨大的枯树立在那里，枝干虬结，看着有些年头了。
两人扫着落叶，时间一点点过去。
池未央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心里掐算着时间。
午时快到了。
她“不经意”地走到了那棵最粗的枯树旁，用扫帚去够树干上的蜘蛛网。
“这树都死透了，还长这么多网，真是……”
她一边念叨，一边用扫帚柄去捅一个黑乎乎的树洞。
她早就看好了，第三个树洞，不高不低，刚好是她踮起脚就能够着的位置。
“哎哟！”
她忽然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师姐，你怎么了？”沈青萝连忙跑过来。
“没事没事，”池未央甩着手，表情却很古怪，又惊又喜，还带着点不敢相信，“这树洞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沈青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那黑漆漆的树洞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
池未央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先是迟疑，左顾右盼，确认周围除了她们俩，没有第三个人。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对沈青萝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自己则像个做贼的猴子一样，踩着树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树洞里。
很快，她把手拿了出来。
摊开手掌，一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石头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这是什么？”池未央的声音都在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激动。
她能感觉到，这块小小的石头里，蕴含着一股精纯又磅礴的能量，比她在石洞里感知的灵气要浓郁百倍。
沈青萝的眼睛也直了。
她虽然也是杂役，但出身似乎比池未央要好些，显然是认得这东西的。
“是……是灵石。”她的声音比池未央还抖。
池未央猛地把手攥紧，把灵石死死捏在手心，警惕地看着沈青萝。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迸发出的，是底层小人物骤然见到横财时，最原始的贪婪和防备。
沈青萝被她看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杂役，捡到了一块灵石。
这事要是传出去，池未央活不过今天晚上。
池未央就这么和沈青萝对视着。
半晌，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挣扎的惶恐。
她看看手里的灵石，又看看沈青萝，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跺脚，把灵石往怀里一揣。
“走！”
“去……去哪儿啊，师姐？”
“去找马管事！”池未央咬着牙，一脸肉疼，说出来的话却义正辞严，
“这么大的事，必须得让管事大人知道！这是老天爷看马管事领导有方，才降下的祥瑞！我……我不能私吞！”
沈青萝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池未央可能会杀她灭口，可能会分她一半求她保密，也可能会吓得不知所措。
但她万万没想到，池未央的选择是上交。
池未央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沈青萝，一路小跑，直奔马管事的住处。
马管事正在院子里喝茶。
看到两个小杂役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他眉头一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池未央“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双手把那块灵石高高举过头顶。
“管事大人！祥瑞！祥瑞啊！”
她把刚才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把自己形容成一个忠心耿耿、拾金不昧、一心只为马管事着想的绝世好下属。
马管事看着她手里的灵石，眼神闪了闪。
他没立刻去拿，而是看向旁边站着的沈青萝。
“她说的是真的？”
“是……是真的，”沈青萝低下头，“师姐一发现灵石，就立刻说要来交给您。”
马管事这才伸出手，将那块灵石拈了过来。
他把灵石放在眼前，对着日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块下品的风灵石，质地还算纯净。”
他看向池未央，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
“你很好。”
就这三个字，让池未央感觉比被黑风蹭一下还瘆人。
“你很识趣。”马管事又加了一句，“这灵石，我收下了。你献宝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池未央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想要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嘴上却说得涕泗横流：“能为管事大人分忧，是小女的福分！小女不敢求什么赏赐！只求以后能继续跟着管事大人，鞍前马后！”
马管事似乎很受用，他挥了挥手。
“赏赐不能少。这样吧，这个月，你的月钱加倍。”
杂役峰的月钱，是一百个铜板。
加倍，就是两百个。
池未央还得做出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肝脑涂地的样子，磕头谢恩。
“行了，都退下吧。”
从马管事的院子出来，池未央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浑身都虚脱了。
“师姐，你……”沈青萝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我怎么了？”池未央擦了把脸，恢复了那副有点憨有点傻的模样，“发财了呀！两百个铜板呢！今晚我请客，咱俩去食堂加个菜！”
沈青萝看着她那副为两百个铜板就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或许，是她想多了。
这个池未央，可能真的就只是个运气好到爆棚的傻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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