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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老经验,破新案


清晨的雾霭,刚漫过老城区的青瓦屋顶,
  巷口的早点铺飘出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混着深秋的凉意,顺着胡同往巷子深处飘。
  易飞手里拎着两盒刚买的糕点,顺着坑洼的石板路往里走。
  他今天没穿警服,套了件普通的黑色夹克,
  脚步放的很轻,生怕惊扰了巷子里的宁静。
  距离两起命案发生,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阿虎像人间蒸发一样,躲在南郊山里不露头,
  内部求援的假消息放出去了,聂文瑞的督办也应付过去了,
  但是案子的核心疑点,始终卡在那里没突破。
  昨天晚上,楚晓拿着两起案件的保险柜痕检报告找易飞,说总觉得锁芯的撬痕不对劲。
  看着像是技术开锁,可锁槽边缘有几处极细微的偏斜划痕,角度刁钻,不是普通开锁工具能留下的。
  痕检室几个人翻遍了数据库,都没找到匹配的手法记录。
  易飞当时心里就一动。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运钞车劫案。
  那桩案子是郑山河心里的一根刺,守了整整十年,卷宗翻烂了几十遍,
  对现场每一处痕迹都了如指掌。
  当年被劫的运钞车,后车厢的保险柜,也是被人用特殊手法撬开的,
  痕迹极淡,当年技术条件有限,最终也没查到作案工具和手法来源。
  两相对比,说不定能对上。
  所以天刚亮,易飞就从队里出来,直奔郑山河的住处。
  老刑警退休后,就搬回了老城区的旧院子,图个清净,
  平时种种花、看看旧卷宗,日子过的闲散,
  可脑子里的案子,从来没放下过。
  走到胡同最里面的一扇木门前,易飞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
  “来了。”
  院子里传来老人浑厚的声音,跟着是拖鞋蹭过地面的声响。
  门“吱呀”一声拉开,郑山河穿着件半旧的藏青色对襟褂子,手里还攥着个浇花的水壶,
  看见是易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哟,易飞?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郑叔,没打扰您吧?”
  易飞笑着走进院子,把糕点放在石桌上,
  “路过巷口,看见糕点铺刚出炉,给您带了两盒。”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郑山河把水壶放在墙角,拿毛巾擦了擦手,
  “是不是案子上遇到难处了?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人眼睛亮的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意。
  “确实有点事想请教您……”
  易飞也不绕弯子,坐下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
  “两起入室杀人案,死者家里的保险柜都被打开了,痕检说撬痕很特殊,我们这边没人见过这种手法。
  我记得十年前运钞车劫案,当年的保险柜也是被特殊手法撬开的,就想过来问问您,看看能不能对上。”
  “运钞车劫案……”
  郑山河的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他马上站起身,快步往屋里走去,
  “走,去书房说,卷宗都在里面放着呢。”
  书房不大,靠墙的两面全是书架,摆的满满当当,
  大多是旧卷宗和刑侦专业书籍,书脊都翻的起了毛边。
  靠窗的书桌上摊着本打开的办案笔记,旁边放着老花镜,显然老人早上刚看过。
  “你坐,我把当年运钞车劫案的痕检报告找出来。”
  郑山河搬了个梯子,从最上面的书架上抽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封皮上用钢笔写着“运钞车劫案”几个字,字迹遒劲有力。
  档案袋上落了点灰,老人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的解开绳子,
  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份摊在桌上。
  “当年这案子,我跟了整整三年。”
  郑山河指着一张黑白的保险柜照片,脸上浮出几分沉郁,
  “运钞车停在银行后门,押运员被人从背后打晕,车上一百二十万现金被洗劫一空……
  最蹊跷的,就是后车厢的保险柜,锁芯完好,看着像用钥匙开的,可钥匙一直在押运队长身上,从没离身。”
  “后来我们请了省厅的老专家过来,才发现锁槽侧面有三道极细的撬痕,角度偏斜,是用一种特制的偏口撬棍弄的。
  这种工具不是市面上卖的成品,是自己打磨的,撬的时候贴着锁槽边缘发力,不会破坏锁芯表面,乍一看跟技术开锁一模一样。”
  易飞立刻俯下身,仔细看着照片上的撬痕细节。
  三道细痕,角度偏斜,位置隐蔽……
  和楚晓报告里描述的特征,几乎完全吻合!
  “郑叔,就是这个!”
  易飞的声音都紧了几分,
  “张广福和周海涛家里的保险柜,锁芯侧面也有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细痕!
  我们这边的痕检员都以为是技术开锁,要不是楚晓心细,发现了锁槽边缘的划痕,根本注意不到!”
  郑山河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易飞,眼神里的光一下子沉了下来。
  “偏口撬……”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果然是他!”
  “谁?”
  易飞立刻追问。
  “一个外号叫‘老撬’的人,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道上都这么喊。”
  郑山河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缓缓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二十年前,南边边境一带活跃着一伙窃贼,专撬银行和企业的保险柜,手法干净,从来不留痕迹。
  领头的就是这个老撬,一手偏口撬的手艺出神入化,多难的保险柜,他几分钟就能弄开,还不破坏锁芯,跟没动过一样。”
  “后来这伙人投靠了老蛇,专门帮老蛇做黑吃黑、抢黑钱的勾当。
  当年运钞车劫案,我们摸排了大半年,最后查到线索,说作案的就是老蛇手下的人,撬保险柜的就是老撬。
  可惜等我们准备收网的时候,这伙人早就跑回缅甸了,线索彻底断了,成了悬案。”
  易飞听完,心里的拼图瞬间合上了一大块。
  难怪保险柜开的这么利索,难怪现场伪装的这么像技术开锁。
  原来不是什么新手法,是二十年前就成名的老惯犯,重操旧业了。
  “郑叔,您的意思是,这次来齐州作案的,就是当年的老撬?”
  “十有八九。”
  郑山河点点头,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卷宗,
  “这种偏口撬的手法,讲究的是个巧劲,角度、力道差一点都不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当年老撬收过两个徒弟,可都没学到家,做出来的痕迹比这个粗糙多了。
  能做的这么干净,几乎看不出撬痕的,只能是他本人。”
  老人略作思考,接着又补充道:“而且老撬作案,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负责撬锁拿钱,身边永远跟着一个帮手,负责望风、接应、清理现场。
  两个人配合了十几年,默契十足,作案速度极快,全程不会超过十分钟。
  你们现场清理的这么干净,除了凶手本身反侦察意识强,大概率还有个专门负责收尾的帮手。”
  至少两人。
  一人动手,一人接应。
  都是老蛇麾下的旧部。
  易飞的脑子飞快的转着,之前模糊的判断,此刻彻底清晰了。
  他们之前只知道凶手是老蛇派来的职业杀手,有军旅背景,
  可具体是什么来路、有几个人、分工如何,全是模糊的。
  现在郑山河一句话,直接把侦查范围缩小了一大圈。
  老撬,男,年龄在五十岁上下,擅长特制偏口撬棍开锁,
  二十年前活跃在中缅边境,是老蛇的核心手下,
  十年前参与过齐州运钞车劫案,之后潜逃境外。
  有了这些信息,再去排查入境人员、比对前科档案,就不是大海捞针了。
  “郑叔,您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易飞由衷的说道:“我们之前还以为是一个人作案,现在看来,至少两个人,一个负责动手杀人,一个负责撬锁、清理痕迹,分工明确。”
  “杀人的那个,应该是阿虎。”
  郑山河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
  “老蛇手下有两拨人,一拨是专做撬锁、走货的贼,一拨是专做灭口、平事的打手。
  阿坤和阿虎是打手那边的,都是退伍特战出身,手上有命案,下手狠,一刀封喉,跟两起死者的致命伤对得上。
  老撬是贼头,不沾人命,只负责开保险柜、拿东西,顺便清理现场痕迹。
  所以你们现场才会这么干净,既有职业杀手的利落,又有老惯偷的细致,两拨人凑一块了。”
  易飞瞬间恍然大悟。
  他之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凶手只是职业杀手,为什么撬保险柜的手法也这么专业?
  杀人是顶尖的,开锁也是顶尖的,一个人很难同时把两样都练到这种程度。
  现在终于明白了。
  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各有所长,配合作案。
  一个负责杀人灭口,一个负责开保险柜拿账本、清理现场痕迹。
  所以现场才会既干净又专业,几乎找不到破绽。
  “难怪……”
  易飞低声自语:“我们之前总按单人作案去排查,很多地方都对不上……现在按两人分工去推,所有细节都顺了。”
  “高建民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郑山河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怒意,
  “连老撬这种沉寂了十年的老贼都请出来了,摆明了是要把知情人挨个清干净,把旧账彻底烂死。”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又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易飞:
  “这是我当年整理的老蛇团伙核心成员名单,有外号,有体貌特征,还有当年留下的零碎线索。
  老撬本名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偏瘦,左手缺了半截小拇指,是当年撬保险柜的时候被夹断的。
  他平时很少露面,作案也都是选深夜,见过他正脸的人极少。
  你回去可以按这个特征排查,尤其是左手有残疾的中年男人,重点留意。”
  易飞接过笔记,低头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心里一阵发烫。
  这哪是普通的笔记,这是老刑警守了十年的执念,是一笔一划攒下来的心血。
  “郑叔,这份笔记太重要了,”
  易飞抬起头,郑重的说道:“等案子破了,我亲自给您送回来。”
  “送什么送,你拿着用就是了。”
  郑山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一个退休老头子,留着也没用。能帮你们抓住这帮人,了了十年前的旧案,比什么都强。”
  老人想了想,又收敛了笑意,认真的叮嘱道:
  “易飞,你可得小心点。这伙人都是亡命徒,尤其是老撬,滑的像泥鳅,反侦察意识不比阿虎差。
  他们作案向来是两人配合,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抓捕的时候千万别只盯着正面的人,一定要留人手看住侧翼和后路,不然很容易被他们溜了。
  还有,老撬擅长开各种锁,不管是门锁还是车锁,都难不住他。你们蹲守的时候,别以为锁了门就万事大吉,指不定人家从后门、窗户就能摸进来。”
  “我记住了,郑叔。”
  易飞把这些叮嘱一一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老刑警用半辈子经验攒下来的教训,比书本上的知识管用一百倍。
  要是没人提醒,真到抓捕的时候,说不定真会被对方钻了空子。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钟头。
  郑山河把当年摸排到的老蛇团伙的活动规律、接头习惯、常用的逃跑路线,一股脑都讲给了易飞。
  哪些地方是他们常落脚的,哪种身份是他们常用的伪装,
  遇到围堵的时候他们习惯往哪跑,老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易飞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把关键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很多东西,不是卷宗上能看到的,都是老刑警当年跑断腿、摸出来的活线索。
  有了这些经验,接下来的布控和抓捕,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眼看快到中午了,易飞起身告辞。
  “郑叔,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等案子破了,我请您喝酒。”
  “好,我等着。”
  郑山河把他送到门口,扶着木门又叮嘱了一句,
  “抓捕的时候注意安全,别硬冲。这帮人手里可能有枪,千万别大意。”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易飞点点头,转身走出了胡同。
  深秋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易飞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心里的疑云散了大半。
  之前总觉得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对手的全貌。
  现在郑山河几句话,直接把雾给拨开了。
  老撬,阿虎。
  一个贼王,一个杀手。
  两个人,各有所长,配合默契,都是老蛇麾下的旧部,十年前就来过齐州,做过运钞车劫案。
  这次高建民把这两尊煞神请出来,摆明了是要下死手。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对方慌了。
  “老撬……”
  易飞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外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十年前你们跑了,成了悬案。
  十年后再回来,还想全身而退?
  没那么容易。
  前世的运钞车劫案,直到他死都没破,成了齐州刑侦史上的一桩憾事。
  今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新账旧账一起算。
  回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办公楼里依旧忙的脚不沾地,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带着一股紧绷的劲头。
  易飞直接去了小会议室,让人把陈斌、王鹏、林浩、楚晓都叫过来。
  人很快到齐了,一个个眼里都带着红血丝,却个个精神头十足。
  “易支,是不是有新线索了?”
  林浩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这几天搜山、排查,忙的脚不沾地,
  可阿虎就像钻进了地缝,连个清晰的踪迹都摸不着,大伙心里都憋着股劲。
  “有重大突破。”
  易飞把郑山河的笔记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老撬”两个字,沉声说道:
  “我刚去找了郑山河同志,他确认了,两起案件保险柜的撬痕,和十年前运钞车劫案的手法完全一致,是外号‘老撬’的惯犯惯用的偏口撬手法。
  这个人是老蛇团伙的核心成员,二十年前就在边境一带作案,十年前参与过齐州运钞车劫案,之后潜逃境外。”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振奋。
  “运钞车劫案?就是那桩十年没破的悬案?”
  陈斌一下子站了起来,眼里满是震惊,
  “难怪撬痕这么特殊,原来是那个老贼!我刚入警的时候就听老刑警说过这案子,没想到他居然又回来了!”
  “是他。”
  易飞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可以确定,凶手至少两人,分工明确。
  阿虎负责动手杀人,老撬负责开保险柜、清理现场痕迹。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所以现场才会这么干净。”
  “我说呢!”
  楚晓一拍大腿,眼睛亮的惊人,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凶手要是只负责杀人,怎么撬锁也这么专业?原来是两个人!
  难怪现场既有杀手的利落,又有惯偷的细致,根本就是两个人的痕迹混在一块了!”
  王鹏立刻就抓住了重点:“易支,那我们现在的排查范围,就可以缩小了。
  重点查近一个月入境、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上下、左手有残疾的中年男人,对吧?”
  “对。”
  易飞肯定的说道:“老撬左手缺了半截小拇指,这个特征很明显,不容易伪装。
  王鹏,你立刻对接边防和出入境管理部门,把符合特征的人员名单全部筛出来,尤其是从缅甸方向入境的,重点排查。
  另外,把十年前运钞车劫案的所有涉案人员、相关线索全部调出来,和现在的两起命案做并案比对。”
  “明白!我马上去弄!”
  王鹏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有了明确的特征,排查起来效率起码能提三倍。
  “林浩,”
  易飞又看向林浩,
  “南郊搜山的警力调整一下,不要只盯着阿虎一个人。
  老撬年纪大,腿脚不如阿虎利索,不一定能跟着钻深山老林,说不定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
  你加派人手,重点排查南郊山周边的村落、废弃房屋,尤其是独居的、很少出门的中年租户,左手有残疾的,立刻上报。”
  “收到!我这就调整部署!”
  林浩攥着拳头,浑身都是劲。
  之前搜山总摸不着方向,现在目标明确了,搜起来就有准头了。
  “陈大队,”
  易飞的目光落在陈斌身上,
  “你那边负责梳理老蛇团伙当年在齐州的落脚点、关系人。
  郑叔说他们十年前就来过齐州,肯定有旧的联络点、藏身地。
  把当年排查过的出租屋、废弃厂房、地下旅馆全部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重新启用的痕迹。
  老撬这种老惯犯,习惯走熟路,大概率会用以前的藏身点。”
  “好!我下午就带人去摸!”
  陈斌重重的点头,脸上满是凝重。
  十年前的运钞车劫案,是齐州刑侦的一块心病。
  现在老贼重出江湖,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楚晓,”
  易飞最后看向年轻的痕检员,
  “你把两起案件保险柜的撬痕,和十年前运钞车劫案的痕检报告做详细比对,形成完整的并案痕检报告,上报省厅。
  另外,重点查找现场有没有遗留的、符合左手指纹残缺的痕迹,老撬左手少了半截小拇指,指纹肯定不完整,之前可能被我们忽略了。”
  “是!易支!我马上重新比对所有痕迹!”
  楚晓立刻应下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能参与破一桩十年悬案,对年轻的痕检员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几条指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有些僵持的侦查局面,随着老撬身份的确认,瞬间打开了突破口。
  整支队伍就像重新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且精准的运转起来。
  易飞站在白板前,拿起红笔,在上面写下“老撬”两个字,
  旁边标注了体貌特征、作案手法、相关旧案。
  然后,他在“老撬”和“阿虎”之间,
  画了一道粗重的横线,写上“分工配合”四个字。
  再往下,是“老蛇”,最顶端,是“高建民”。
  整条链条,越来越清晰了。
  高建民通过老关系找到老蛇,老蛇派出手下两员大将,
  杀手阿虎和贼王老撬,潜入齐州。
  两人分工合作,按着名单挨个灭口,拿走旧账本和证据,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混淆侦查方向。
  做完案之后,再通过老渠道偷渡回缅甸,神不知鬼不觉。
  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个人。
  算漏了守了十年旧案的老刑警郑山河。
  算漏了这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撬痕,会被一个退休老人一眼认出来。
  易飞放下红笔,指尖轻轻敲了敲白板上“老撬”两个字。
  十年前你们能跑掉,是因为当年技术条件有限,线索断了。
  十年后,你们敢再回来,就别想再走了。
  运钞车劫案的旧账,张广福、周海涛的人命,
  还有这么多年藏在暗处的黑恶交易,都该有个了断了。
  下午的时候,各条线的消息陆续传了回来。
  王鹏那边最先有了进展,从边防提供的可疑入境人员名单里,筛出了三个符合特征的人。
  其中一个叫“李建国”的,持假身份证入境,
  年龄五十二岁,身高一米六六,登记的左手有陈旧性残疾,入境时间刚好是命案发生前一周。
  入境之后,此人就消失在了监控里,没有住宿记录,没有乘车记录,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就是他。”
  易飞看着屏幕上模糊的入境抓拍照片,立刻笃定的说道:
  “老撬惯用假身份,这个李建国,十有八九就是他。”
  “我们已经按这个身份,在全市范围内排查了,暂时还没找到落脚点。”
  王鹏沉声说道:“不过可以确定,他还在齐州,没有离开的记录。”
  “肯定还在。”
  易飞淡淡说道,“名单上的人还没杀完,账本还没拿干净,他们不会走的。”
  正说着,陈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易支!有发现!当年老蛇团伙在齐州的落脚点,城西废弃的造纸厂宿舍,我们刚才过去摸了,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地上有新鲜的烟蒂,还有吃剩的面包包装袋,看日期就是这几天的!
  门锁有被撬动过的痕迹,手法很特别,应该是老撬干的!”
  “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易飞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王鹏:
  “通知林浩,让他带两组人,绕到造纸厂后面的小路埋伏,注意隐蔽。
  老撬滑的很,别正面冲进去打草惊蛇,先围起来,等人到齐了再收网。
  记住,留人手看住后路和侧翼,别让他们溜了。”
  “明白!我马上通知浩哥!”
  易飞点点头,大步走出了办公楼。
  警车驶出大院,警灯无声的闪烁着,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易飞坐在副驾上,眼神锐利如刀。
  老经验,破新案。
  郑山河守了十年的线索,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造纸厂的废弃宿舍,就是撒了十年的网,终于等到收网的时候了。
  不管是老撬还是阿虎,既然敢来齐州作恶,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新仇旧恨,今天也该算一算总账了。
  警车提速,顺着宽阔的马路往城西开去,卷起一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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