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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二起命案


三天时间,像被上了发条一样,一分一秒都掰成两半用。
  刑侦支队三楼的灯,从张广福案发那天起,就没黑过。
  办公桌上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桶,空了的咖啡罐摞在墙角,
  空气里飘着油墨、速溶咖啡和淡淡的烟草混合的味道。
  每个人眼里都布着红血丝,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却没人肯停下来歇口气。
  林浩刚从老城区排查回来,裤腿上还沾着巷子里的泥点,嗓子哑的快说不出话。
  刚一进门,第一时间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就走进易飞的办公室。
  “易支,城南那片废弃厂房和空院子都筛完了,没发现可疑人……
  老城区的黑旅馆也查了三遍,老板都说没见过穿深色外套、个子一高一矮的外乡人。这帮人跟泥鳅似的,藏的太深了……”
  办公室里,易飞正盯着墙上的齐州城区地图,指尖在老城区和城西之间划了一道线。
  地图上用红笔标着观澜国际的位置,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周边的监控点位和排查记录。
  三天下来,他们筛了近两百个小时的监控,
  走访了三百多户居民,
  排查了近五十处可疑落脚点,
  可两个杀手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连个清晰的正脸都没抓到。
  “不急,他们还在齐州。”
  易飞转过身,神色依旧沉稳,手里的红笔在地图上点了点城西的建材市场片区,
  冷静的说道:“张广福死了,积案名单上的人,他们不会只动一个。
  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在城西和南郊一带。你带两组人,重点盯紧建材市场、货运站周边的废弃院子,还有不用身份证就能住的小旅社,轮流蹲守,别露痕迹。”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林浩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上了跑过来的接警员。
  小姑娘脸色煞白,手里攥着听筒线,喘着气喊:
  “易支!不好了!城西物流园那边报警,说海涛物流的老板周海涛死在家里了!
  现场是入室抢劫,脖子上挨了一刀,跟三天前观澜国际的案子一模一样!”
  “什么!”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走廊里。
  林浩的脚步猛的顿住,拳头攥的咯咯响,眼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他娘的!还敢再来?!”
  易飞手里的红笔“咔”的一声,笔尖重重戳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红色的墨迹。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张广福遇害,刚好七十二个小时。
  对方比他预想的还要急,还要狠。
  “通知陈斌大队、技术队、痕检科,立刻出现场!让王鹏带监控组直接赶去城西,调周边所有监控!”
  易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冷意,
  “另外,通知辖区派出所先封控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
  警笛声撕破了深夜的宁静,三辆警车顺着空旷的街道往城西疾驶。
  路边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飞快的往后倒退。
  易飞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脑海里飞快的过着积案名单上的名字。
  周海涛,海涛物流的老板。
  早年梁振国靠走水货电子产品起家的时候,
  周海涛就是他手下最核心的货运负责人,
  手里管着整个南线的走私通道,从云南边境到齐州的整条线路,全是他一手跑通的。
  后来梁家洗白做正规物流,周海涛也跟着上岸,
  开了自己的物流公司,表面上做普通货运,暗地里还在帮梁家处理一些不上台面的货物运输。
  这个人,在积案专班的证人名单上排第四位,手里攥着梁家早年走私、行贿的大量运输记录,
  是能直接把证据链钉死在高建民身上的关键人物。
  三天前动了张广福,今天,就轮到周海涛。
  对方根本不是在随机作案,是按着名单,挨个灭口。
  车子驶进城西物流园附近的自建别墅区。
  说是别墅区,其实是早些年物流老板们凑钱盖的联排小院,
  家家都有高墙铁门,看着气派,安保却远不如正规小区。
  此刻,最里面的一栋小院门口,已经拉上了黄色警戒线,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守在两边,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女人,
  她是周海涛的保姆,早上过来做饭发现案情的人,吓的到现在还浑身发抖。
  易飞推开车门,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吹过来,带着隐约的血腥味。
  他戴上鞋套和手套,弯腰穿过警戒线,径直往屋里走。
  客厅里的场景,和观澜国际那户如出一辙。
  周海涛倒在茶几旁边,身上穿着睡衣,脚上光着,
  脖子上一道又深又平的刀口,鲜血喷溅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
  死者眼睛瞪的很大,脸上还带着惊愕的神色,
  显然是猝不及防遇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致命伤颈部,单刃锐器,一刀毙命,伤口角度、深度和张广福案完全一致。”
  法医蹲在尸体旁边,抬头冲易飞摇了摇头,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距离现在一个多小时。死者没有搏斗痕迹,应该是刚从书房出来,迎面被人一刀封喉。”
  易飞蹲下身,盯着死者颈部的伤口看了几秒。
  刀口平整,下手精准,角度刁钻,
  和三天前那起案子的手法分毫不差。
  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伙人。
  “卧室那边怎么样?保险柜动了吗?”
  “动了。”
  陈斌从二楼走下来,脸色沉的像结了冰,
  “卧室的保险柜被打开了,锁芯完好,是技术开锁,里面的现金、金条、还有几份旧合同全都不见了。现场被擦过,找不到完整指纹,跟张广福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去窗边看看。”
  易飞站起身,径直往一楼书房走。
  书房的窗户对着后院,外面就是围墙,
  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和观澜国际的外墙构造很像。
  楚晓正蹲在窗台外面的空调外机上,手里拿着毛刷,
  小心翼翼的扫着外机缝隙里的泥土。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回过头,眼里亮着光:
  “易支!有发现!空调外机的缝隙里卡了一点泥屑,上面有鞋印纹路!我初步看了,和三天前那半枚作战靴鞋印完全吻合!”
  她手里的白纸上,托着一点细碎的湿泥,
  上面清晰的印着方块状的防滑纹路,
  和之前痕检报告里的图案分毫不差。
  两起案子,同款鞋印,同款作案手法,
  同样被清理过的现场,同样被洗劫的保险柜。
  并案的证据,确凿无疑。
  “凶手是从后院翻墙进来,顺着空调外机爬到窗台,技术开锁进的屋。”
  易飞指尖点了点窗台,声音冷的像冰,
  “目标明确,下手利落,杀完人直奔保险柜,拿了东西原路返回,全程没惊动邻居,也没留下多余痕迹。这绝对不是普通劫匪,一定是职业杀手!”
  “我就说!根本就是奔着人命来的,抢东西只是幌子!”
  陈斌咬着牙,拳头重重砸在窗沿上,
  “张广福管建材行贿,周海涛管走私运输,都是梁家早年的核心骨干,杀了他们,早年的旧账就死无对证了!
  这分明就是高建民找人干的,想把知情人挨个灭口!”
  易飞没接话,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翻找的痕迹,
  只有保险柜被清空了。
  凶手显然知道保险柜在哪,也知道周海涛的作息,
  甚至清楚这栋房子的监控盲区,和最佳潜入路线。
  提前踩过点,对目标了如指掌。
  说明他们在齐州有内应,或者有人提前给他们提供了详细的信息。
  “王鹏那边监控调的怎么样了?”
  “刚打电话过来,说周边路口的监控拍到两个可疑身影,凌晨一点半左右从后院小巷出来,还是一高一矮,
  两人都穿深色外套戴鸭舌帽,刻意低着头躲监控,顺着巷子往南走了,南边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监控断了。”
  陈斌快速汇报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又是这样,每次到关键路口就进监控盲区,这帮人对地形太熟了,绝对有人提前踩过点。”
  易飞点点头,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聂书记”三个字,刺眼的很。
  他走到院子里僻静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易飞!怎么回事?啊?!”
  电话刚接通,聂文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再无一丝上次伪装的和善,
  劈头盖脑就吼:“三天前观澜国际的案子还没破,今天又出一起双尸?不对,又是入室杀人?
  齐州的治安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刑侦支队长是怎么当的?!”
  “聂书记,案子刚发生,我们正在现场勘查。两起案件手法一致,已经初步并案侦查,目前掌握了关键物证,正在顺着线索追踪嫌疑人。”
  易飞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关键物证?光有关键物证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人!是破案!”
  聂文瑞的语气更冲了,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
  “我跟你说的七天期限,现在过去三天了,不仅没抓到人,还又死了一个!
  现在网上舆论都炸锅了,说齐州黑恶势力死灰复燃,说新任支队长只会搞整顿不会办案!
  这话都传到省里去了!高书记刚才亲自打电话过问这件事,非常生气!”
  他故意把高建民抬出来,就是要给易飞施压。
  省里的政法委副书记亲自关注,这顶帽子扣下来,足够压的人喘不过气。
  “高书记?”
  易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案子正在侦办过程中,我们会全力推进。舆论方面我们会配合宣传部门引导,不会让谣言扩散。
  至于破案期限,我们会尽量往前赶,但刑侦工作讲究证据,不能为了赶进度忽略办案质量。”
  “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聂文瑞直接打断他,硬邦邦的怒吼:
  “我告诉你易飞,剩下四天,四天之内必须破案!要是再出第三起命案,不用别人说,你自己主动打辞职报告!这个支队长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听筒里传来阵阵忙音。
  易飞收起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四天期限,还拿辞职来威胁。
  高建民这是急了,想借着第二起命案的势头,直接把他从支队长的位置上拽下来。
  他转身走回屋里,陈斌和林浩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易支,是不是聂书记又施压了?”
  林浩忍不住开口说道:“这老东西分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凶手是职业杀手,还定这么短的期限,这不强人所难吗?”
  “施压,是意料之中的事,”
  易飞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淡淡说道:
  “他压他的,我们办我们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凶手,只要人落网了,所有压力自然就散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语速极快的布置任务:
  “陈斌,你带一组人查周海涛的社会关系,重点梳理他近年和梁家、和边境走私渠道的所有往来,
  还有最近半个月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被人跟踪、踩点的迹象。”
  “林浩,你加派人手,把城南、城西所有废弃厂房、待拆迁房屋全部筛一遍,
  挨家挨户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藏身点找出来!”
  “楚晓,把两起案件的痕检结果全部比对一遍,形成完整的并案报告,立刻上报省厅痕检处,请求协助比对全国前科人员数据库。”
  “王鹏那边,把两起案件的监控片段全部拼接起来,还原嫌疑人的行动轨迹,重点查他们案发前的踩点记录,还有案发后的逃跑方向。”
  “明白!”
  几人齐声应声,立刻转身投入工作。
  夜色沉沉,小院里警灯闪烁,每个人都脚步匆匆,没人再抱怨期限紧、任务重。
  第二起命案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但同时,也把他们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给彻底烧了起来。
  凌晨四点多,现场勘查基本结束,
  尸体被运往法医中心,物证全部封装带回支队。
  易飞最后一个走出院子,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紧闭的铁门,斑驳的围墙,
  院子里还亮着一盏没关的廊灯,
  昏黄的光洒在地上,却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
  周海涛跟着梁家走了二十年黑道,赚了身家,也沾了脏事,
  本以为上岸洗白,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到头来还是成了弃子,死在自己家里。
  高建民的心狠手辣,比他预想的更没有底线。
  回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刚结束第一轮排查的队员们凑在一起,面前摆着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和社会关系清单。
  “易支,你看这里。”
  王鹏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面前的六台显示器,同时播放着不同路段的监控,
  他指着其中一段模糊的画面,
  沉声说道:“案发前一天下午,这两个人在周海涛家附近转了三圈,都戴着帽子口罩,故意躲着监控走,应该是提前踩点……
  他们最后消失在城南旧货市场那边,那边人员杂,小路多,很适合藏身。”
  “旧货市场……”
  易飞盯着屏幕上的两个模糊身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城南旧货市场挨着老火车站,周边全是廉价出租屋和小旅馆,
  这个地方的特点,外来人口多,人员流动性大,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我现在就带人去旧货市场那边搜!”
  林浩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等等。”
  易飞叫住他,沉声说道:
  “不要大张旗鼓的搜,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动静大了容易打草惊蛇。
  你带几个人穿便装,装作收旧货的、租房子的,慢慢摸,重点查短期出租的民房,还有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
  “行,我懂了。”
  林浩点点头,压着脚步出去了。
  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监控画面跳动的轻微声响。
  易飞拿起桌上的积案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
  张广福、周海涛已经被划上了刺眼的红圈,
  再往下,
  疤脸七、老孙头、老歪……
  一个个都是梁家早年的核心马仔,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高建民的黑料。
  按着这个节奏,凶手很快就会对下一个人动手。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也在和死神赛跑。
  就在这时,易飞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郑叔”两个字。
  易飞愣了一下,随即接起电话,语气放轻了几分:
  “郑叔?您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易飞啊,”
  电话那头传来郑山河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厚重感:
  “我刚听老陈说,城西又出了一起命案?手法跟三天前观澜国际的一样?都是一刀割喉,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
  “嗯,刚从现场回来。两起案子手法完全一致,已经并案了,都是职业杀手干的,奔着灭口来的。”
  易飞如实说道。
  郑山河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了很多:
  “我就知道……这手法,太眼熟了……
  易飞,你听我说,十年前,齐州也出过三起一模一样的案子。
  死者都是做走私、走水货的老板,全是在家里被人一刀割喉,保险柜被清空,现场擦的干干净净,连个指纹都找不到……
  当年查了大半年,什么线索都没查到,最后,成了悬案……”
  易飞心里一动,立刻追问:“郑叔,您知道是谁干的?”
  “当年圈子里有传闻,说是边境那边过来的亡命徒,是一个叫‘老蛇’的蛇头手下的人。”
  郑山河的声音很慢,带着回忆的厚重感,
  “老蛇是中缅边境有名的蛇头,手里养着一批退伍的特战兵,专门帮人做灭口、平事的脏活,收钱办事,手脚干净,做完就原路送回缅甸,从来不留尾巴。
  当年那几起案子,死者都是得罪了人,花钱找老蛇派的人做的。”
  “老蛇……”
  易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之前他就怀疑凶手来自边境,只是没有具体的方向,
  现在郑山河这番话,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了老蛇团伙身上。
  “您的意思是,这次的凶手,也是老蛇派过来的?”
  “十有八九。”
  郑山河语气很肯定,
  “一刀封喉的手法,军用作战靴的鞋印,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还有只奔着人去、抢东西只是幌子的做派,全是老蛇手下的风格。
  当年我跟着老支队长查那几起悬案,研究了大半年,错不了。”
  想了想,郑山河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当年高建民在齐州当区委书记,主管招商引资和基建,跟走水货的圈子走的特别近……
  梁家能把走私生意做起来,全靠高建民在后面撑腰,他跟老蛇,当年肯定有过来往。
  这次的事,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请动老蛇的人,也没人有这么强的动机灭口。”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一条线。
  高建民为了阻止积案专班深挖旧账,联系了老关系,边境蛇头老蛇,派了两名职业杀手潜入齐州,按着积案名单挨个灭口……
  这样既能销毁证据,又能制造恐慌,借舆论和官场压力把他从支队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一石二鸟,打的一手好算盘。
  “郑叔,太谢谢您了。这条线索太关键了。”
  易飞真诚的向郑山河表达感激。
  要是没有这个老刑警的记忆,他们还得在茫茫人海里摸很久,
  说不定,还会再死几个人。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郑山河叹了口气,
  “这些烂人,当年没抓到,现在还敢出来害人。易飞啊,老蛇的人不好对付,个个都是亡命徒,手里可能有枪,你们抓捕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郑叔您放心。”
  挂了电话,易飞立刻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刚接到老刑警郑山河同志的线索,两起案件的凶手,大概率是中缅边境蛇头‘老蛇’手下的职业杀手,都是退伍特战人员,手上有命案,反侦察能力极强,可能携带武器。”
  易飞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的传遍每个角落,
  “王鹏,立刻对接省厅边防局和禁毒总队,查近三个月从云南、广西边境偷渡入境的可疑人员,
  重点筛查有军旅背景、有犯罪前科、和老蛇团伙有关联的人,把所有符合特征的人员名单全部调出来。”
  “另外,查齐州本地早年做过走私、跟老蛇有过来往的人员名单,
  尤其是和梁家、和高建民有交集的人。凶手在齐州有人接应,踩点、藏身、跑路,都需要本地人帮忙。”
  “明白!我马上对接省厅!”
  王鹏立刻应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劲。
  有了明确的侦查方向,比大海捞针似的排查强太多了。
  “陈斌,你那边重点梳理周海涛和边境走私线的往来,找出所有和老蛇团伙有过接触的中间人,挨个排查,找那个给杀手牵线、提供信息的内应。”
  “是!”
  “林浩那边,旧货市场的排查继续,但是注意隐蔽,不要惊动对方。他们手里可能有凶器,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上报,不许擅自行动。”
  易飞一条条安排下去,条理清晰,节奏稳的出奇。
  刚刚得知第二起命案时的紧绷感,随着侦查方向的明确,渐渐散去。
  全队人的心里,都重新燃起了底气。
  天光大亮的时候,苏雯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易飞,城西的案子我听说了,网上又开始乱传了,好多账号说齐州接连发生灭门案,凶手专杀老板,已经传的人心惶惶了……
  我这边准备发一篇警方并案侦查、全力攻坚的报道,稳定一下舆论,你看行不行?有没有能公开的信息?”
  “可以发。”
  易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缓缓说道:
  “就说两起入室命案已初步并案侦查,警方掌握了关键线索,正在全力追踪嫌疑人,提醒市民注意居家安全,有线索及时举报。具体案情和侦查细节不用提。”
  “好,我知道分寸。”
  苏雯应下来,又放软了语气,
  “你是不是又熬了一整夜?别太拼了,抽空眯一会儿。案子慢慢查,我相信你肯定能抓到人。外面的舆论你不用管,我帮你盯着,有带节奏的我会想办法压下去。”
  “嗯,辛苦你了。”
  易飞低声说道。
  窗外的朝阳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他脸上,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前路再难,身后总有人默默托着,身边总有人并肩作战。
  挂了电话,易飞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那本积案名单,
  在“疤脸七”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张广福、周海涛之后,
  下一个最有可能的目标,
  就是这个早年跟着高建民、梁振国打天下的老混混。
  这个人消失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确切的落脚点。
  之前排查力度不够,现在必须抢在凶手前面找到他。
  “陈斌,”
  易飞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把所有关于疤脸七的线索全部调出来,加派两组人,用最快速度找到他的下落。他是下一个目标,绝对不能让凶手得手!”
  “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越升越高,刑侦支队的每个人都在高速运转。
  监控室里屏幕闪烁,痕检室里仪器作响,
  外勤组的民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顺着一条条线索往前摸。
  他们都知道,对手很专业,很凶狠,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可没人退缩。
  身上的警服,头顶的国徽,还有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都容不得他们退后半步。
  易飞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眼神锐利如刀。
  老蛇也好,高建民也罢。
  不管藏的多深,手段多狠,只要犯了法,欠了命,就迟早要还。
  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他等着,等着两个杀手露出马脚,等着藏在幕后的人彻底浮出水面。
  四天期限也好,舆论压力也罢,都挡不住公道落地的脚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也落在每一个坚守岗位的民警肩上。
  这一仗,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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