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会议
长桌两侧坐满身着白衬衫的宪委层警官。
西九龙总区副指挥官、总警司黄炳耀坐在主位，身旁依次是总区刑事主管于素秋、总区行动部主管，其余各部门各派一名警司列席，潘志衡与梁紫薇也列席在座。
会议正快速推进，先是敲定曹达华的初步处置方案，再梳理一众相关人员的责任界定，紧跟着转入两大议题：舆论危机应对、后续追捕破案部署。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板被咚咚敲响。
门被推开，一名由梁紫薇从现场带回来的公共关系科警员站在门口，脸色绷得很紧，神色满是紧张。
“各位长官，刚刚亚洲电视本港台，《六点三新闻》临时插播突发新闻，下午大角咀枪战的现场画面已经播出去了。”
梁紫薇眉头骤然紧紧蹙起。
潘志衡快步绕过长桌，伸手按下会议桌后方那台电视机的开关。
屏幕骤然亮起，跳到亚视本港台，正在播突发新闻插播，新闻主播语速远快于平日常态。
镜头一转，切到大角咀街道的现场素材。
机位架设得很高，是采访车车顶的摄像机拍下来的。
背景先传来密集刺耳的枪声，街上行人惊慌四散奔逃。紧接着镜头里出现三名警察从街口冲入巷内。
其中一人刚拐过巷口，猝然迎面撞上一名手持 AK 的匪徒。
两人相隔不到五米。
这名警员手上的点三八左轮还没完全抬举起来，人猛地僵住，愣了半秒。
下一秒，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嘴里嘶吼的声音虽然听不清，但是这不重要，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他现在说什么了。
会议室之内，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画面继续播放，匪徒没有向举手的警员开枪，借着那半秒的空隙，枪口一转，一枪击倒他身后两步开外的同僚，随即转身迅速撤离。
镜头定格，那名举手的警员依旧呆呆站在原地，双手迟迟没有放下来。
屏幕侧边弹出一行醒目的字幕：警方人员向匪徒举手投降？
主播严肃的画外音紧随而至：“立法局陈启邦议员已经表态，将于明天提出紧急质询，要求警务处处长亲自到立法局作出解释。”
黄炳耀身子缓缓坐直。
他伸手拿起桌面前的凉茶，抿了一口，又轻轻把杯子放回桌面。
“阿衡。” 他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这个人，叫什么。”
“刘海。” 潘志衡开口回道，“旺角军装警员，今年三十五岁，一九六九年加入警队，做军装已经二十年，手臂被流弹擦过，只是皮外伤，不需要留院，已经准许他先回家。”
桌子另一侧，总区行动部那名外籍高级警司清了清嗓子，虽然他是外籍鬼佬，但是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
“黄 sir，现在外界抛出三大问题，陈议员已经全部摆上台面，第一，为什么会出现警员向匪徒举手投降；第二，一车军火的匪帮在闹市交火之后，还能够成功逃脱；第三，是谁批准这次行动。”
“后面两条，完完全全是我们内部的问题。可第一条……”
“第一条，是刘海的问题。” 潘志衡直接接话，“三十五岁，二十年军装老差骨，手上握着一把没有预先上膛的点三八左轮，迎面撞上持 AK 的悍匪。”
“按照皇家香港警察总训令，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警员必须不计代价跟匪徒拼命，警员面对无可抵抗的致命威胁，为保全性命放弃抵抗，条文上并不构成刑事过错！”
“但是全香港几百万市民，全都看见了。” 行动部的警司说出了问题的核心。
“没错。” 潘志衡点点头：“条文归条文，还有一条行为不得损害警队声誉，这件事，他的纪律聆讯是绕不开的，我也不会包庇他的行为。”
黄炳耀手指叩了两下桌面。
“讲重点，阿衡，你的看法是什么？”
相比于鬼佬，黄炳耀当然更愿意听自己细佬的意见。
潘志衡站起来说到：“我说两点，第一，整件事彻查到底，谁批的行动、谁带队执行、什么环节隐瞒不报，全部逐条核查，该处分就处分，该送交聆讯甚至法庭，绝不徇私，这一点，我不会护短任何人。”
会议室里，于素秋抿了抿嘴。
“第二，” 潘志衡语速放缓，气氛跟着沉下来，“刘海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不准由我们内部任何人向外泄露半个字。”
长桌旁一众警官齐刷刷望向他。
行动部鬼佬警司微微皱眉缓缓说道：“潘 sir，这一点恐怕很难做到。”
“亚视已经把电视画面播遍全港，大批记者守在他家楼下，就算我们闭口不谈，媒体一样可以把身份挖出来。”
“任由他们去挖。” 潘志衡语气坚定，“但警队内部，绝不主动向外吐出一星半点关于他的个人信息。”
“我不太明白你的用意。” 另一名行政部警司皱着眉发问。
“我的意思很简单，不要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潘志衡上前一步，伸手指向屏幕上定格的刘海。
“各位不妨想一想，明天立法局质询，一哥要面对那三个问题，他要去回应‘警察投降’这件事，如果我们开口，那等于我们把刘海推到风口浪尖，所有舆论炮火全部砸在他一个人头上，我们解释，难道是去跟全香港市民辩论，总训令允不允许放弃抵抗？”
会议室安静片刻。
“他当了二十年年军装，大大小小场面见过不少，可那一瞬间，一把 AK 抵在脸上，人的反应不是全部由训练说了算。” 潘志衡继续说道，
“我不是要包庇他，守则写得很清楚，纪律聆讯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这份聆讯文件，我会第一个签字，规矩我懂，不用各位来提醒我。”
“那你为什么要……”
“因为因果顺序不能颠倒。” 潘志衡加重语气，“真正出错的，是批准行动的人，是没有配齐火力的人，是让普通巡逻军装毫无预案，直接撞进拿着重火力军火匪徒枪口下的整套流程，我们不能对外把因果颠倒，把所有罪责全部压在临场受惊的一线警员身上。”
明天国庆，提前祝国家昌盛，各位家人身体健康，国庆快乐，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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