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现场情况

潘志衡拿着MP5先站在封锁线外面，把大角咀街的现场扫视了一遍。

即便他已经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眼前的一幕仍然让他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柏油路面上，弹壳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踩上去咯吱作响。

血迹从街口一路拖拽蔓延，暗红色的液体在滚烫的地面上凝固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轨迹，混合着碎玻璃渣和散落的汽车零件，在路面上画出凌乱的涂鸦。

路边停放的七八辆私家车千疮百孔，车身钢板被AK步枪的子弹打得像筛子一样，弹孔边缘翻卷着铁皮，露出里面破损的座椅和线路。

有几辆车的车窗彻底碎裂，只剩下窗框上一圈锯齿状的碎玻璃碴，在风里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一辆白色小货车的轮胎被打爆，车身歪斜着压在路肩上，车头还在往外冒着细细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火药味。

商铺的铁闸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好几块招牌从墙上脱落，歪歪斜斜地悬挂在半空，铝合金框架上布满弹孔，像一张张被撕烂的脸。

一家茶餐厅的玻璃门整面碎裂，碎渣散落在门口，混着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碗筷碎片。

地面上的血泊旁，静静躺着四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

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边缘渗出暗红色的印迹，在地面上洇开，触目惊心，旁边站着的警员面色沉重，有人摘下警帽，低头默然。

更远处，一名受伤的军装警员被担架抬上救护车，他的腿部中弹，鲜血已经把裤管染成深褐色，他咬着牙，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痛楚。

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做紧急止血处理，嘴里不停说着“撑住，撑住”。

封锁线外围满了围观的市民和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记者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地播报：“各位观众，这里是旺角大角咀街，十几分钟前，发生一起严重的警匪枪战，目前已知有多名警员伤亡……”

潘志衡的目光从现场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名蹲在路边、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肥硕身影上。

曹达华。

他身上的便衣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肥肉还在微微颤动，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无声地念叨什么。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UZI冲锋枪，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两眼发直，盯着地面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发呆。

潘志衡深深吸了一口气，把MP5枪口朝下，迈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曹达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曹达华。”

曹达华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潘志衡，瞳孔骤然一缩，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潘……潘sir……”

潘志衡没有发火，没有骂人，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来旺角办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招呼？”

曹达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潘志衡看着他，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转身对身后的马军低声说了一句：“把他的枪下了，带回去，这件事，等黄sir来了再说。”

马军点点头，走上前，伸手轻轻拿过曹达华手里的UZI，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起来吧。”

曹达华像个木偶一样被拉了起来，双腿发软，踉踉跄跄地跟着马军往警车方向走去，背影说不出的狼狈和凄凉。

潘志衡站在原地，再次环视一圈这条满目疮痍的街道，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查查伤亡情况。”潘志衡的声音很平，但卢天恒听得出来，这是他在压着。

卢天恒快步跑了一圈，询问在场警官，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潘sir，现场目前确认四死三伤。”他顿了一下，“一个军装巡警，最开始上前查车，被近距离打中胸口，当场殉职。还有一个冲锋队过来的警员，在冲锋车旁边中弹，送医前已经没了心跳，还有两个和匪徒火拼时，殉职了，三个受伤的，一个是大腿中弹，一个是手臂被弹片划伤，还有一个是头部擦伤，都已经叫了救护车。”

潘志衡的腮帮子绷紧了一下。

“匪徒呢？”

“跑光了。”卢天恒继续说道，“他们把自己的伤号打死了，就扔在前面的巷口。”

潘志衡抬眼看向他指的方向。

巷口那里，果然躺着一个匪徒，腿上裹着简陋的绷带，血已经发黑，额头上一个弹孔，眼睛还睁着，死得透透的。

旁边地上扔着一把打空了的AK弹匣。

“尸体先别动。”潘志衡说，“等鉴证科和法医来。”

他继续往里走。

马军和徐小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全副武装，防弹衣穿得严严实实，手里的霰弹枪和冲锋枪都上了膛。

马军的眼神一直在扫两边的楼顶和巷口，手从来没有离开过扳机护圈。

看着这伤亡场景，潘志衡脸皮抽了抽。

他当差这么久，办案子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办案的人真他妈是个飞舞。

“衡哥！”

身后传来喊声。

潘志衡回头，看见宋子杰快步从封锁线外跑进来，衬衫袖子卷着，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的人。

宋子杰跑到跟前，先看了一眼现场，脸色刷地变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衡哥，我来晚了。”

“不晚。”潘志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得正好，带着卢天恒，犀利妹和马军他们一起，把现场全部封起来，半径两百米，所有商铺、住户、目击者，全部录口供。”

他现在不能带人继续追击那些匪徒。

这里他是最高级的指挥官，必须要留下处理现场，而且那些匪徒都跑掉了，他去哪里追人？

他妈的，曹达华搞出来的事情，到后面要他潘志衡来收拾手尾。

扑街！

有着不少医院的救护车陆续赶到。

现场已经有不少穿着白色衣服  的医生和护士开始现场帮忙处理伤员。

他们那白色纯净的衣服，仿佛带着安慰人心理的作用。

哀嚎声和哭泣声减少了很多。

墙根下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在哭，女人用手捂着小孩的耳朵，自己脸上全是泪。

旁边一个女警正在安抚她，手里拿着一张毯子。

潘志衡走过去，蹲下来，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太太，你没事吧？”

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

潘志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她手里。

“我是旺角警署的潘志衡，今天的事情，一定会有人负责。你先跟这位madam去安全的地方休息，晚点会有人找你录口供，不用怕。”

女人攥着名片，终于哭出了声。

潘志衡站起身，往回走。

“阿杰，”潘志衡目光落那条满目疮痍的街道上，“通知公共关系科马上过来，这件事情很严重，让他们立马准备公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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