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我来护你
潘志衡往前微微欠身，语气沉稳，不端架子，也不刻意亲和，保持着警务人员的克制与专业：“骆志明，我是潘志衡，从今日起，我是你的专属联络人。”
阿骆抬眼，终于正视他。
四目相对。
潘志衡的眼神干净、锐利，冷静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沉稳可靠；而阿骆的眼神太深，藏着七年黑白夹缝的沧桑、隐忍与克制，兵不像兵、贼不像贼，游走边缘、自我割裂七年，寻常人根本看不透。
“为什么换？”阿骆只问了四个字，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质疑，只是冷静地确认缘由。
黄炳耀坦然开口，没有半句隐瞒：“我现在是总警司，以后大概率会升助理处长，踏入宪委核心层，往后会议、应酬、公职缠身，身不由己，我没办法再保证，随时能接应你、护得住你。”
“卧底最忌上线悬空。”黄炳耀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体恤，“七年线，不能断，更不能烂在手里，你没人管，迟早死在新联盛的浑水里，白熬这么多年。”
阿骆沉默两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没有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黄炳耀说的是实话。
潜伏在这种顶级社团，身处权力核心漩涡，身边全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内有兄弟猜忌，外有警察围剿。
一旦上线失联，他就是无根无凭的孤魂，死了都没人认领身份，连烈士名分、警察档案都留不下。
“志衡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黄炳耀继续说道，语气笃定，“能力、心性、嘴严程度，我信得过，他接手你的线，比我现在接手，更稳、更安全。”
随即，他看向潘志衡，做最后的官方交割，彻底敲定权责：“从这一刻起，阿骆的所有情报、行动记录、单线汇报，只对潘志衡一人负责。”
“我不再经手一字一句，不再介入你任何行动。”
“这条七年的卧底线，完整移交。”
字字落地，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潘志衡微微颔首，对着阿骆，也对着黄炳耀确认：“交接生效，从今往后，他的线上，只有我一个口子，出意外，我负责，出纰漏，我兜底。”
这是承诺，也是底线。
阿骆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端起茶杯，轻轻抬了抬杯沿，算是默认，也是表态。
“明白。”
一声回应，轻得像茶香，却敲定了往后所有的生死托付。
他是新联盛的高层，自然知道潘志衡是什么样的人，还知道他干过什么事。
在刑事组办了多少大案，在反黑组打掉了好几个大社团。
西九龙的社团现在都在遵守着潘志衡的规矩。
这是一个有能力，有正义感的警察，所以他才痛快答应了。
要是换成一个能力低的长官，阿骆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长官傻逼，那卧底就危险了。
他潜伏多年，最怕的就是上线优柔寡断、规矩混乱、权责不清。
潘志衡冷静、果断、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踩着卧底任务的安全底线，比以往的对接方式更严谨、更稳妥。
黄炳耀看着两人，彻底放下心来，松弛了些许语气：“以后接头，你只联系志衡，时间、地点、暗号，全部由他重新定，旧的方式、旧的记录，全部作废，彻底清零，避免留下隐患。”
阿骆淡淡应声：“好。”
潘志衡顺势开口，对接后续事宜，风格干脆利落：“今晚交接只是认人、定权属，后续我会单独跟你对接新暗号、新接头点、紧急避险方案。”
“你在新联盛的所有动向、所有情报，只需要传给我。”
潘志衡提起茶壶，先给阿骆斟满，再给自己斟。
“我接你。”他说，“跟你说三件事，你记住。”
阿骆抬起眼。
“第一，命比案子值钱，我不会为一个案子要你一条命，到有一天你说‘我要走’，我第一件事是把你拉出来，不是叫你再继续坚持下去。”
“第二，出了事你别死撑，你传一句话回来，天塌了我兜。”潘志衡放下茶壶，“我兜不住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兜不住，我不会骗你一个字。”
“第三，”潘志衡看着他，“我不会不认你，你有朝一日坐在光里，我第一个给你斟茶，你要是没能坐到光里，你的名字，我自己去刻。”
阿骆握茶杯的手停了很久。
他垂着眼，没看潘志衡，也没看黄炳耀。
半晌，应了一声。
“嗯。”
阿骆看着他，眼底多了一丝认可。
黄炳耀看着两人正式对接完毕，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阿骆的杯沿。
轻响一声，不算仪式，却胜似仪式。
“七年辛苦。”
他语气真诚，没有官腔，只有体恤，“接下来，换他护你。”
阿骆抬眼，目光掠过黄炳耀，最终落在潘志衡脸上。
茶楼的热气袅袅升腾，遮住了窗外油麻地的夜色，也遮住了他眼底积压七年的疲惫、隐忍与挣扎。
黑白夹缝，风雨依旧。
只是从今晚八点半开始，他身后的那盏灯，换了一个人守。
黄炳耀说完交接事宜，便端起茶杯起身挪到了楼梯口的空位，刻意拉开距离，背对着二人，自顾自喝茶等候。
官涌街的晚风带着港岛湿热的燥意，也是阿骆正式划转单线对接、交由潘志衡专属联络的第一天。
从这一刻起，阿骆的所有情报、猜测、任务动向，都只对潘志衡一人负责，黄炳耀彻底避嫌，不偷听、不介入、不获知任何密谈内容。
潘志衡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阿骆身上，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工作对接姿态。
“既然线正式交到我手里。”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刚好盖过周遭杂音，“你跟我说说新联盛，不用官方档案，不用表面规矩，讲你亲眼看到、亲身摸到的东西。”
阿骆抬眸，眼底沉静无波。
他沉默两秒，眼底细细复盘着近两年跟随林耀昌的所见所闻，没有未来的笃定真相，只有身处棋局之中、摸不透顶层规则的朦胧疑虑，细碎的疑点在心底积压许久，从未对外人吐露过半分。
“新联盛不止是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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