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血洗城寨
夜里十一点，潘志衡的大哥大响了。
是李文斌。
“潘sir，车队动了。”李文斌的声音绷得很紧，“四辆丰田海狮，车灯全灭，正往城寨开。”
“狄秋那边呢？”
“我的人刚回报，大老板半夜进了狄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潘志衡沉默了两秒。
“车备好了？”
“停在九龙城旧街口，三辆，人也在车上。”李文斌说，“正式行动要报批，最快也得明天，今晚，就这么多。”
“够了。”潘志衡抓起外套，“我这就去。”
潘志衡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拨通了马军的号码：“阿基，叫上马军和阿杰，城寨集合，今晚有事做。”
二十分钟后，城寨西边那条窄巷口，四个人到齐了。
“衡哥，今晚收网了吗？”宋子杰眼睛亮晶晶的。
“大老板已经带人进去了，今晚就进去收拾他！”潘志衡狠声说道。
“那就是能打个痛快咯！”马军更是一脸兴奋，双拳已经紧紧握起。
“喂，马军，别搞出人命啊。”徐永基在一旁提醒。
“走吧。”
二十分钟前，东巷。
这条巷子，是城寨最窄的一条。
一米二宽，两边是挤到不能再挤的旧楼，墙皮剥落，晾衣杆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搭在上面，几乎能把天光遮严。
巷口，有一道锈死的铁栅门。
门后面，是通向西边的路。
龙卷风站在巷子中间。
他手里提着那根磨了几十年的铁管，脚下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
血顺着他裤脚往下淌，分不清是谁的。
但他自己也在流血。
胸口那道旧伤，让大老板手下的人用铁钩划开了，翻着白肉，一喘气就往外冒血沫。
他这几年肺不好，一到阴天就咳，今晚咳得更凶。
每喘一口气，喉咙里都是一股铁锈味。
巷子另一头，大老板慢慢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王九，还跟着黑压压一片人。
“龙卷风。”大老板站定，“你这把年纪，还撑得住？”
“撑不撑得住，你试试。”龙卷风抬起铁管。
“老板，我来。”王九舔了舔嘴唇，扛起锯刀。
“退下。”大老板伸手拦住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给身后的人。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往前走：
“我十几岁在拳场混，一直就听说你很厉害，还没有正式和你交手过，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两人骤然扑杀，铁管与铁管轰然撞在一起。
大老板手中粗铁管势大力沉，横抡直砸，每一击都带着碾压肉身的蛮横蛮力，震得整条窄巷风声炸响，楼上玻璃窗跟着嗡嗡震颤。他打法不讲花哨，只重劈、砸、撞，招招锁定头颅、心口、胸腹要害，不给对手半分喘息余地，是横练硬功最霸道的搏杀路数。
龙卷风的铁管却完全是另一种路子。
快、巧、刁、狠。
数十年城寨窄巷死战磨出的功底，在这一刻彻底展露。他不与大老板蛮力硬拼，铁管游走穿梭，专挑关节、膝弯、肋下空当刁钻点打、快扫、巧卸，借着狭窄巷距贴身腾挪，每每在重管临身的刹那侧身卸力，反手一管精准锁死大老板的发力破绽。
窄巷无进退空间，两人完全是贴身死搏。
铁管频繁撞击皮肉骨血，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一声声闷得人心头发紧。铁皮相撞的刺耳铮鸣、骨骼承压的闷响，交织在逼仄巷道之中。
十招、二十招转瞬即逝。
龙卷风已然稳稳占住上风。
他的速度、身法、攻防节奏全面压制，铁管起落快如电光，数次贴着大老板腰肋、大腿、肩颈要害扫过，逼得对方步步后退、疲于格挡。
终于，龙卷风抓住一丝破绽，手腕翻拧，铁管精准横抽，结结实实砸在大老板右肋！
那正是大老板年轻时拳场被打断过的旧伤软肋。
“唔——”
大老板身形猛地一滞，胸腔发闷，脚步踉跄后退半步，手中铁管险些脱手，肋间旧伤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咬牙抬眼，眼底尽是戾气。
可就在这胜负将分的瞬间，龙卷风的身形骤然一僵。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额间冷汗瞬间浸透皮肤，顺着下颌线疯狂滚落。
喉咙猛地一缩，他想要吸气，胸腔却传来一股源自肺腑深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割裂，窒息感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隐瞒所有人的肺癌旧疾，在这全力死斗的关头，彻底爆发。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四肢肌肉剧烈痉挛，沉重的疲惫与剧痛灌满全身骨骼。
他五指一软，手中铁管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水泥地上。
龙卷风弯腰撑墙，剧烈呛咳，一口暗红血沫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地。
就在这一刻，大老板骤然抬眼。
暗沉的眼底，瞬间亮起嗜血的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龙卷风突然会这样，就是这一瞬就是战机啊。
大老板强忍肋间剧痛，身形猛冲上前，手中铁管高高抡起，借着全身蛮力从上而下狠狠砸落！
这一管，精准命中龙卷风胸口旧伤。
“嘭！”
沉重的撞击声震彻巷道。
龙卷风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后背狠狠撞在砖墙之上，墙体震落簌簌灰屑。他浑身脱力，顺着冰冷墙面缓缓滑落，跌坐在地。
眼前阵阵发黑，胸腔剧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五指死死蜷缩，却根本握不拢。
“我还以为，你藏了多少本事。”
大老板缓缓站直身子，一手按住阵痛的肋部，粗重喘息，居高临下盯着瘫坐墙边的龙卷风，语气冰冷又讥讽。
“原来虚成这样，撑不住了，是吗？”
龙卷风艰难抬头，嘴角血迹刺目，眼底却没有半分认输与怯懦，只剩一身硬撑到底的桀骜。
他余光扫过不远处掉落的铁管，牙关死死咬紧。
下一瞬，他掌心撑着粗糙墙面，借着微薄力道，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残躯傲骨，屹立不倒。
大老板看着他垂死硬撑的模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再上前缠斗。
他微微侧头，嗓音沙哑发沉，一字一顿下令：
“王九。”
“在！”巷口应声传来应答。
大老板盯着身前强撑站立的龙卷风，杀机毕露：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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