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救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绑匪的第一通电话准时打来。
马先生守在书房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马先生，钱筹得怎么样？”还是那个沙哑的北方口音。
“三千万不是小数目。”马先生按着潘志衡教的说辞，声音发苦，“银行一天最多只能提两百万现金，三千万旧钞，我得卖楼、调头寸，最少要三天。”
“三天？”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们其实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按照内地的银行来看，几千万应该是不可能一下子取出来的。
他相信了。
“太久了，先拿五百万出来，明天下午之前，我要见到钱。”
“五百万我尽力……”马先生声音发颤，“可我怎么知道，给了钱你会放人？我要听我儿子的声音！”
“你儿子活得好好的。”对方冷笑一声，“放心，我们是求财。钱到位，人自然放。明天下午，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前后不到四十秒。
“锁定没有？”潘志衡立刻看向技术组。
“对方用的是公共电话。”技术员摇头，“通话时间太短，只能锁定到元朗区的交换局，具体位置查不到。”
“元朗。”潘志衡眼睛眯了起来。
“元朗那么大，”马军皱眉，“光知道在元朗，怎么找？”
“不用找遍元朗。”潘志衡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想想看他为什么要在元朗打电话？”
“因为……他人在元朗？”马军试探道。
“对。”潘志衡说，“大圈帮过江龙，不熟香港，不敢在市区乱跑。他们要打电话，一定挑离藏身处近的地方，图个安心。”
“所以，藏人的地方，就在元朗附近。”
“元朗靠海那边，流浮山、尖鼻嘴、下白泥，全是村屋蚝场寮屋，偏僻、没人管、靠水能跑路。”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过江龙要藏人，首选就是这种地方。”
“那我们去搜？”宋子杰问。
“搜不过来。”潘志衡摇头，“蚝场寮屋几百间，挨家搜，动静太大，人质就没了。”
“那怎么办？”
潘志衡没有说话，而是拿着大哥大轻轻敲动着。
他在等消息。
没多久，电话响起，潘志衡接听，里面传来的是大D的声音。
“潘先生，有料了！”大D的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得意，“我让元朗的兄弟扫了一圈，流浮山后滩那边，有间废了两年多的蚝场，个把月前租出去了。”
“租给什么人？”
“一帮北方佬。”大D说，“租场子走的是本地掮客，姓陈，那老头平时在元朗墟混，跟我们和联胜的人相熟。他说那帮人讲普通话，北方口音，自称是做蚝油生意的，一次交了半年租，出手阔绰。”
“蚝油生意。”潘志衡冷笑一声，“做蚝油的，租在蚝场边上，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但姓陈的说，那帮人租了场子，从没见他们进过一车蚝，也没见他们出货。”大D接着说，“倒是隔几天，有个人开小艇到元朗墟上岸，买米买油买烟，一次买一个礼拜的份量，给现金，不砍价。”
“买烟。”潘志衡眼睛微微眯起，“一次买一个礼拜的量屋里养着好几张嘴呢。”
“还有个细节。”大D压低了声音，“姓陈的说，那帮人租房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这里晚上有没有差佬巡逻’。”
“做蚝油生意的，怕什么差佬？”潘志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大D，你立了大功。”
“嘿嘿，衡哥客气！”大D笑道，“元朗这一片，谁家多了生面孔，瞒不过我大D的眼睛。”
“流浮山，后滩。”
挂断电话，潘志衡正准备进一步部署，冯美琪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潘sir，有消息了！”冯美琪的声音清晰而急促，“狗头和我分头查了，流浮山后滩那片蚝场，近期的确有一间铁皮屋被租了出去。而且，我们通过海上线人确认，最近几天，有人在流浮山附近打听快艇租赁，要的正是那种马力大、跑得快的走私艇。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太好了。”潘志衡眼神一亮，“情报组这条线果然没白费，地点锁定，流浮山后滩蚝场。美琪，你和狗头先别撤，继续盯着那片区域，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收到！”冯美琪干脆地应道。
“出发，让我们会会这群蚝油佬！”
傍晚，潘志衡带着马军、宋子杰，徐永基驾驶着他的平治，远远停在流浮山蚝场外围。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蚝场边那间孤零零的铁皮寮屋。
窗户全蒙着黑布，门口蹲着两个精瘦的男人，警惕地四处张望。
屋后不远处，海面上拴着两艘快艇。
寮屋不大，铁皮墙，石棉瓦顶，窗户确实全蒙着黑布。
门口晾着几件男人的衣服，旁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客货车。
望远镜里，寮屋的门开了条缝，一个男人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又缩回去。
就这么一眼，潘志衡已经看清，那男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警觉，不像本地蚝农。
“确认了。”潘志衡放下望远镜，“就是这里。人质在里面，看守至少五六个，背海有快艇，方便跑路。”
“衡哥，什么时候动手？”马军压低声音问道。
“今晚凌晨四点，”潘志衡说，“明天就是他们收钱的日子，钱一到手，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撕票，从现在开始，盯着他们先摸清他们的具体人数，等凌晨四点，人睡得最死的时候动手。”
之前跟马世叔说那些人收了钱会放人，完全是在安慰他的。
这些人收钱后，讲不讲道义，会不会放任，他潘志衡那里知道啊。
但是不要紧，只要把他们全部杀了，人自然就没事了。
夜色渐深。
经过这段时间的侦查，潘志衡知道这伙绑匪共五人。
夜色沉沉，潮水沙沙作响，完美掩盖了所有动静。
凌晨三点半，潘志衡带着马军、宋子杰、徐永基，借着夜色与潮水掩护，静默向寮屋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潘志衡。
他身后，是马军、宋子杰和徐永基。
潘志衡打了个手势。
几人压低身形贴墙推进，抵达门口时，屋内此起彼伏的厚重鼾声清晰传来，五名绑匪彻底熟睡，毫无防备。
凌晨三点五十分，马军上前，细铁丝轻探锁孔，数秒无声撬开铁门，未发出半点异响。
潘志衡轻轻推门入内，屋内漆黑一片，黑布遮死所有光线。他掏出迷你手电，掌心死死捂住灯体，只留一缕极微弱的微光视物，绝不惊醒熟睡的绑匪。
微光扫过屋内，外间五名绑匪横七竖八躺倒熟睡，枪械随意丢在身侧，毫无戒备。里间铁架床上，马宗骥被绑住手脚、封住嘴巴，疲惫昏睡在床，模样孱弱无助。
确认所有人位置后，潘志衡眼神冷冽，抬手打出战术手势，四人快速分工锁定目标，持枪就位。
密闭的屋内，数道沉闷短促的枪声接连响起，精准且克制。
五名熟睡的绑匪毫无察觉，甚至来不及睁眼、出声，便瞬间中弹毙命，五人全数伏诛，屋内彻底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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