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Tony
年末，反黑组办公室。
徐永基推门进来，把一份线报拍在桌上：“衡哥，收到线人的报料。”
潘志衡放下了一颗棋子抬头：“说。”
“龙鼓滩，有人蛇收货。”徐永基说，“线人说，今晚有船靠岸，接应的人不是普通蛇头。”
“怎么讲？”
“线人说，那帮人动作利落，训练有素，看着像当过兵的。”
潘志衡的目光动了动：“当过兵？”
内地那边的老兵，大多都已经传达了命令，等待时机。
应该不是他们。
那就有可能是越南那边的了。
“是不是越南的人？”潘志衡问道。
“不好说。”徐永基摇头，“但龙鼓滩那片，我听过水警通报那边的情况，确实有越南人活动，偷渡客从越南过来，在龙鼓滩上岸，再往市区运。”
“查一下。”潘志衡说，“今晚，带人去看看。”
“我带人去？”
“嗯，你们一组人不够的话，那就叫上阿杰他们吧。”
“嗨，不用，有我和马军呢，足够了！”徐永基自信满满说道。
当晚，龙鼓滩。
夜黑风高杀人夜，海边一片死寂，只有浪花拍岸的声音。
徐永基带人蹲在礁石后面，马军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基哥，几点靠岸？”
“线报说是十二点左右。”徐永基看了一眼手表，“快了。”
“操，这破天气，蚊子多得要命。”马军拍了一下脖子，“回去得让衡哥请宵夜。”
“闭嘴。”徐永基瞪了他一眼，“盯紧点。”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艘渔船，熄了灯，缓缓靠岸。
“来了。”徐永基压低声音，“都打起精神。”
渔船靠岸，跳板放下，船上的人陆续下来，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灰头土脸，明显是偷渡客。
岸上，两辆面包车已经等着了。
几个壮汉迎上去，开始把人往车上塞，动作粗暴，像赶牲口一样。
“操，这帮王八蛋。”马军骂了一声，“基哥，上不上？”
“等等。”徐永基按住他，“先看清接应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忽然转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妈的，暴露了！”徐永基一激灵，“动手！”
“都别动！警察！”
第一组的组员冲了出去。
偷渡客吓得四散奔逃，但那几个接应的壮汉，反应极快，他们不退反进，几个人抄起铁管、砍刀，迎着警察就冲了上来。
混战。
马军一马当先，一拳撂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反手又抓住另一个的衣领，直接砸在车身上。
“操！还敢还手！”马军骂了一声，正要继续，忽然一个黑影从侧面闪过来。
黑影一脚踹向马军，马军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挡住，“砰“的一声，他被踹得倒退两步，但稳住了身形。
两人对视。
来人穿着黑色风衣，眼神阴鸷，正是越南帮里的Tony。
“你他妈谁啊？”马军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下手挺黑啊。”
Tony没说话，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摆了个起手式。
马军眼睛一亮：“练过？来，过两招！”
他冲上去，一拳轰出。
Tony侧身避开，反手一肘。
马军早有防备，低头躲过，一个扫堂腿。
Tony跳起避开，落地时一脚踩向马军的面门。
马军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又冲上来，两人缠斗在一起。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马军力大拳重，每一拳都带着风声，Tony速度快，身法灵活，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要害，反手一击。
十几招过去，两人各有损伤，马军肩膀挨了一下，Tony脸上也挂彩了。
“好小子，“马军喘着粗气，却咧嘴笑了，“有两下子！再来！”
Tony的眼神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警察这么能打。
“军哥！”几个探员想冲过来帮忙，“一起上！”
“别过来！“马军吼了一声，“我自己来！老子今天非要跟他分出个高下！”
“马军！“徐永基急了，“别任性！抓人要紧！”
“基哥你别管！“马军红着眼睛，“这孙子刚才踹我，我今天非要......”
话没说完，Tony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马军。
“别动。”Tony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马军的动作，僵住了。
“你他妈......“马军咬着牙，“有枪你早说啊！”
妈的，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讲武德，说好近身格斗，你居然用枪。
Tony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马军，没有理会他，一边举着枪对准马军一边后退，一边朝那辆黑色轿车退去。
“都别动！”几个探员举起枪，对准Tony。
气氛剑拔弩张。
Tony却笑了，他举着枪，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马军身上，用生硬的粤语说：“我烂命一条，早就该在战场死掉了，要么一换一，要么让我走！”
说完，他一边警惕看着众人，一边拉开车门，见他们没有开枪的打算，立马上车关门。
轿车发动开走。
“操！”马军想追，被徐永基一把拉住。
“别追了！你他妈还能跑过车吗？”
“基哥！”马军急得跺脚，“就让他这么跑了？！”
“跑就跑了！“徐永基吼他，“你刚才要是出事，我怎么跟衡哥交代？！”
马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一拳砸在旁边的礁石上，砸得手背流血。
现场清点，偷渡客十五人，接应壮汉五人，全部控制。
但跑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
反黑组办公室，第二天一早。
气氛沉闷。
马军站在潘志衡面前，脸上带着淤青，低着头。
潘志衡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看着他。
“马军，“潘志衡开口，“昨晚的事，你说说。”
“衡哥，“马军梗着脖子，“我……我把人放跑了。”
“不是你放跑的。”潘志衡说，“是你不听指挥，非要跟他单挑，让他有了掏枪的机会。”
马军低着头，不说话。
“我让你们去，是让你们抓人。”潘志衡说，“不是让你去跟人比武。”
“衡哥，我……“马军想辩解，“那小子太嚣张了，我就想......”
“你想什么？“潘志衡打断他，“你想逞英雄，结果呢？人跑了，你自己挂彩，还差点交代在码头。”
马军攥紧拳头，不说话。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潘志衡有点生气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少伤一个就少伤一个，你倒好，非要单挑，你以为你是去比武的啊！”
“……衡哥，我错了。”
“错了？“潘志衡看着他，“错哪了？”
“我不该不听指挥。”马军低下头，“不该跟人单挑，让他跑了。”
“还有呢？”
“不该让兄弟们担心。”
潘志衡沉默了一下。
“马军，”他说，“我不是不让你打，你打架的本事，是我见过最好的之一，但你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古惑仔打手，我们的任务，是抓人，不是打赢。”
“知道了。“
“这次写一份检讨，交给阿基。”
“是。“
“还有，“潘志衡顿了顿，“昨晚那个人，你记住他。下次再碰上他，别冲动用脑子，别再给机会别人用枪指着你的脑袋了！”
马军抬起头，看着潘志衡：“衡哥，我记住了。下次碰上他，我一定......”
“一定什么？”
“一定抓他回来。“马军咬着牙，“到时候，让他知道，我马军不是好惹的。”
潘志衡看着他，没有再说他，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杀了也可以，他是不介意的。
“行了，出去吧。“潘志衡说，“把阿基叫进来。”
“是。“
马军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衡哥……”
“嗯？”
“对不起。“马军语气带着愧疚，“让你失望了。“
潘志衡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马军出去了。
潘志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越南帮， 又很能打。
他记得有一个人，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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