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药效
两人寒暄几句后，梁紫薇很自然地接过轮椅的把手，小心翼翼将古泽瑶连人带轮椅推到桌边合适的位置，随后拉开椅子在古泽瑶身侧坐下，抬手提起茶壶，为她斟上一杯温热的香茶。包厢之内环境安静雅致，梁紫薇熟稔地和古泽瑶拉起家常，聊起日常起居、身体调养，还有平日里遇到的一些生活趣事，语气温和舒缓。一来二去，原本略带生疏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包厢里时不时响起古泽瑶低声的浅笑。
潘志衡与高彦博则在圆桌对面落座，侍应生上前递上菜单，二人简单翻看过后点好了菜品。待服务员退下，高彦博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身旁的潘志衡，神色正色几分：“阿衡，高英培那桩案子，现在已经搜集够起诉证据了吗？”
潘志衡轻轻点头，同样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证据链已经完整齐全，警队这边正准备正式起诉他两项重罪，蓄意谋杀龙四，还有大批量制造伪钞。”
“这个高英培，心思城府实在太深，行事阴狠又极为狡猾。他没有亲自动手投毒，而是巧妙利用了龙四家里的佣人来完成整个毒杀计划。那个佣人林嫂，在龙家已经做工十几年，为人忠厚老实，平日里专门负责给龙四煲各类药膳汤水调理身体，龙四一家人对她十分信任。”
“高英培借着关切龙四年迈体虚的名义，假意关心其身体状况，给林嫂介绍了一间药材铺，还拿出一份号称老中医开具的补气养身方子，嘱咐林嫂每周三固定去药铺抓取药材，回来熬煮药膳给龙四进补。”
潘志衡说到这里顿了顿，放下手中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实木桌面，继续缓缓叙述案情细节：“林嫂对此全然不知情，真心实意以为拿回来的全是党参、黄芪、枸杞这类温和滋补的药材。可高英培动了手脚，每一周送来的药材包裹之中，他都会悄悄在其中一包混入含有乌头生物碱的有毒药材。”
“林嫂不懂药理分辨不出药材的细微差别，每次煲药膳，都是把整包药材直接全部倒进瓦罐炖煮，根本分辨不出哪一包被动过手脚。就这样，在她毫无察觉之下，持续一年多，日复一日给龙四喂下慢性毒药，完完全全是好心办了坏事。”
高彦博听完这番案情描述，眉头缓缓蹙起，作为法证部的高级化验师，他对各类毒物特性了然于心，语气带上专业层面的凝重：“乌头生物碱这种物质十分凶险，小剂量长期持续性摄入，不会立刻暴毙，只会一点点持续侵蚀心肌与心脏机能，日积月累之下，最终诱发心脏衰竭。受害者发病之后，各类表象和普通心脏病自然衰竭几乎一模一样。倘若不是这一次龙四在看守所突发急病晕倒送院救治，医院做了全套细致的毒理筛查化验，这份藏在药膳里的谋害，恐怕永远都不会被人揭发。”
潘志衡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高英培自以为布局滴水不漏，把一切都算计到位，偏偏栽在了科学化验上面。他依仗的那套借他人之手下毒的诡计，在毒理检测面前无所遁形。估计给他牵线的那个所谓老中医，也低估了当下法医毒理技术，想不到微量的毒素残留，照样可以被精准检测出来。”
讲到此处，潘志衡眼眸微微一闪，话锋看似无意地偏转，语气平淡，却字字有意：“所以说，入口的药材汤水，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就算是身边信得过的人拿来的东西，也不能全盘放下戒备，最好自己能够过目查验一遍药材，确认没有异样，才更为稳妥。”
这话是潘志衡特意讲给高彦博听的。
高彦博的过往他心知肚明，《法证先锋》之中，古泽瑶往后便是遭了家中保姆的牵连。保姆本心不坏，一心想要帮久病在床的古泽瑶滋补身体，奈何自身文化有限，辨识药材的知识匮乏，误用了带有毒性的药材熬煮药膳，间接加重古泽瑶的病情，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属于典型的善意酿成灾祸。
可这种事情，潘志衡不可能直截了当开口警示，直白告诉高彦博提防家里的药膳汤药，未免太过怪异突兀，如同无端预言灾祸，换做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高彦博何等聪慧通透，瞬间捕捉到潘志衡这番话背后藏着的言外之意。心底猛地一紧，一股莫名不安悄然升起，可反复思索，却又抓不住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找不到具体的疑点，只能将这一番告诫牢牢记在心底，暗自留了一份心眼。
潘志衡见状，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抬手举起茶杯朝着高彦博微微一扬，语气恢复轻松：“这一次案子能够顺利拿到完整证据，多亏你们法证部全员加班熬夜赶化验报告，不能只辛苦Tim Sir一个人。等案子告一段落，我做东，请法证部整组同事吃饭。”
高彦博会心一笑，也举起茶杯，两只杯沿轻轻相碰，发出清脆轻响：“那我就替法证部的同事，先多谢你的款待了。”
包厢内茶水闲谈暂且按下，镜头转到另一边。前些日子，潘隽亨特意安排了一场高尔夫球局，邀约葛兰素医药香江分公司董事道格拉斯·库珀，还有强生医药的董事布莱恩·钱德勒一同到场打球。
一轮高尔夫打完，几人坐在球场休息区闲聊，潘隽亨拿出刚刚完成试制的两板新型口服药剂，分别递给两人各一份，希望二人带回，从专业使用者的角度评估实际效果。
两人表面上纷纷客套推辞，笑着表示自己身体状态良好，并不需要这类调理类药物。
道格拉斯生得一副标准白人男性体格，身形高大魁梧，常年保持健身，肌肉轮廓分明，外在看上去硬朗强健，任谁看，都不会料到他身上藏着难以启齿的身体隐疾。
作为跨国药企的高层管理者，道格拉斯财富雄厚，社会地位显赫，身边从不缺少异性。
只是年轻时候私生活不加节制，日积月累之下，男性身体机能已经出现严重损耗，落下难以言说的隐疾。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耻辱与秘密。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外另有交往对象，可根源在于自身身体衰败，他根本没有立场去发作质问。
妻子出身老牌贵族，岳父手握相当分量的社会影响力，这种家丑，道格拉斯万万不敢向外张扬，他绝不可能对外到处宣扬自己身体衰败，沦为圈子里所有人的笑柄。
就算是他在香江私下交往的情人，道格拉斯内心也时常暗自猜忌，怀疑对方或许也另寻依靠。
这份生理带来的挫败感，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自尊心。
为了调理身体，重拾状态，各类偏方他尝试过不计其数，就连西方旧时流传，把古木乃伊研磨成粉末服用的荒诞土方，他也抱着一丝希望试过，最后毫无半点成效。
道格拉斯也不得不承认，这类脱离科学依据的民间偏方，终究只是虚妄的传说。
但潘隽亨交付给他的这款新药不一样，这是现代化学工艺研制出来的成品药物。科学，恰恰是西方社会最为引以为傲的依仗，道格拉斯对这份药剂，心底生出不小的期待。
他思虑再三，不打算回到家中拿妻子测试药效。万一药物效果不如预期，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自己的窘迫处境暴露出来，徒增难堪。去找自己的情人就稳妥许多，就算药效不尽人意，对方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会顾及体面，不会让他当众受窘。
打定主意，道格拉斯直接放弃返回公司，驱车直奔情人的公寓。
推开公寓大门，屋子里面安安静静，不见人影。道格拉斯心头沉了几分，拿出手机拨通情人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来，我已经到你住处了。”
挂断通话，道格拉斯坐到客厅沙发上，从西装口袋取出那板蓝色药片，倒上一杯清水，服下一粒药片，往后靠着沙发靠背，闭目静坐，静静等候药效慢慢发挥作用。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门锁转动，年轻女子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子推门走进屋内，看手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方才确实在外逛街采购。
道格拉斯也无心深究其他，此刻全副心神，都放在感受身体的变化之上。
女子关好房门，随手把购物袋子放到一旁，换下高跟鞋快步走到沙发跟前，亲昵地坐到道格拉斯身旁。
“亲爱的，你好久都没有过来，我还挺挂念你的。”
淡淡的香水气息萦绕在身旁，道格拉斯静静感受身体的变化，没过多久，身体传来久违的明显改变，长久衰退的身体机能重新苏醒过来。
真切感受到药剂生效，道格拉斯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仿佛一瞬间回到壮年时期，长久压在心底的自卑、屈辱与无力感，在此刻一扫而空。
原本版本不合格，被修改了一番，原谅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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