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一手新闻很重要
黄炳耀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目光沉稳地扫过面前那些举着话筒和摄像机的记者，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线老警察特有的中气：“这位记者问得好。富贵丸号是一艘注册在霓虹籍的豪华游轮，今天上午本来是要从香江出发到公海的。但是我们收到可靠情报，船上有两伙武装分子，一伙计划在公海上劫持所有宾客并炸毁船只，另一伙是国际雇佣军，意图实施大规模武装抢劫。”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几个记者低头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
另一个女记者紧接着发问，语速很快：“黄sir，您说的‘炸毁船只’是什么意思？匪徒在船上装了炸药？”
“是的。”黄炳耀点了点头，“匪徒在机舱底部安装了足够的炸药，足以将整艘船炸沉。
这是我们经过现场勘查确认的事实。”
呐，这就是专业了。
虽然他也只是刚来，但是面对这种采访，已经轻车熟路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有人举手追问：“那炸药拆除了吗？船上有没有人员伤亡？”
“炸药已经被我们的人提前拆除。”黄炳耀语气笃定，“至于伤亡情况，初步统计，匪徒一方有十余人死亡，船上宾客和船员均无重大伤亡。具体数字还在核实中，稍后我们会发布正式通报。”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记者挤到前面，举着录音笔问道：“黄sir，这帮匪徒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盯上富贵丸号？”
黄炳耀看了他一眼：“一伙是从大陆偷运国家文物出境、意图在公海上拍卖的犯罪团伙。另一伙是以名叫麦当奴为首的雇佣军，国际刑警一直在追捕他们。两伙人互不知情，在船上撞上了，发生了火拼。我们的人趁机介入，将双方控制。”
“大陆文物？”记者们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是什么样的文物？”
“具体名录还在清点中。”黄炳耀说，“我们正在与相关机构对接，核实来源后会依法处理。”
提问的节奏没有停。
一个年轻男记者挤到前面，语速很快：“黄sir，这次行动是哪个部门具体执行的？指挥是谁？”
黄炳耀侧身看了梁紫薇一眼，梁紫薇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回答。他转回目光：“现场指挥由西九龙刑事总部潘志衡高级督察负责。他当时正在船上，发现异常后迅速控制了局面。”
“潘志衡？是那个之前处理君度酒店案的督察？！”有人想起了东方日报的报道。
“是的。”黄炳耀没有多解释，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同一人。”
“喂，不要再问潘sir的事情了，你想成为下一个乐惠珍吗？”有人低声提醒了一句。
所有人记者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香江记者是很厉害，但是比起资本来说，他们也只是路边一条。
真的封杀他们，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只能通过报纸发行。
没有一家报行或者电视台收留他们的话，那他们就真的会失业了。
乐惠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在香江已经做不了记者了。
没有记者再追问潘志衡的事情。
又一个记者追问：“黄sir，船上那些富豪宾客有没有受到伤害？据我们所知，这艘船上有不少知名人士。”
这个问题黄炳耀回答不了，他只是刚来，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呢。
旁边的梁紫薇适时接过话头，语气专业：“各位记者朋友，关于富贵丸号案的具体细节，我们会在今天下午四点召开正式新闻发布会，届时会公布更多核实后的信息。现在现场勘查还在进行中，请各位配合警方工作，不要越过警戒线。”
她的声音不高，但措辞利落，带着公共关系科特有的沉稳和气场，把记者的注意力从黄炳耀身上引向了发布会这个明确的节点。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梁紫薇微微点头，示意采访到此为止，然后微微侧身，与黄炳耀一起退到警戒线内侧。几个军装警员上前一步，拦住了试图跟进的记者。
黄炳耀走出记者包围圈后，低声说了一句：“干得不错，发布会的事你安排。”
“明白。”梁紫薇点头，拿起笔在文件夹里快速记了几笔。
码头上的热度没有丝毫减退，但记者们的问题已经被暂时截住了。
他们退到警戒线外，有的低头翻看刚刚记下的内容，有的重新调整摄像机的角度，把镜头对准富贵丸号的船身，对着那艘此刻安静停在码头边的游轮拍个不停。
不少人连忙打电话回报馆，说着刚刚获得的些许信息。
再自己编一遍，三分真，七分假，就能发布了。
新闻行业，抢的就是时间。
赶紧发刊，抢得第一手新闻，销量才能涨起来嘛。
潘志衡往甲板内部走去，李杰已经打完了电话，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等他。
见他走过来，开口道：“社长那边知道了，会派人来对接那批国宝。走正式程序，确认是大陆流失的文物之后，由红星社接收归还。”
“那就好。”潘志衡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李杰，自己点了一根，“你老婆那边，我让人安排好了。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你直接去养和医院就行。”
李杰接过烟，顿了一下才开口：“多谢。”
“客气什么。”潘志衡吸了一口烟，“你这次回去，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都强。”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是高进，Janet跟在他身侧，陈刀仔走在后面几步的位置，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高进走到潘志衡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潘sir。”
潘志衡把烟叼在嘴里，和他握了一下手。
“又欠你一次。”高进说。
“你说两遍了。”
“因为很重要。”高进收回手，看了一眼船舷外码头上那些依旧在忙活的警员和记者，然后转回目光，“我要带刀仔去拉斯维加斯了，教他些东西。”
“多久？”
“说不准。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三五年。”高进语气轻松：“等下次回香江，我请你吃饭。”
Janet在旁边微微点头，她是十分感激潘志衡的，毕竟如果没有潘志衡安排人去保护她，她可能已经死在高义手上了。
潘志衡看了一眼高进身后那个还带着些拘谨的年轻人：“好好跟你师傅学。”
“我会的。”陈刀仔用力点头。
高进没有再多说，最后朝潘志衡点了一下头，转身带着Janet和陈刀仔朝舷梯走去。
正午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压得很短，三个人走过被晒得发烫的甲板，走下舷梯，在警方的保护下，进入一辆豪车上离开。
游船上的人经过警方检查通过之后，是可以离开的。
高进毕竟是赌神，也算是有名气的人，警方一般不会为难他们。
一个个富豪或者游客，经过警方排查登记身份后，就能陆续下船离开。
这艘船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
他们需要尽快回去休息，美食，美酒，美女，美男安慰自己那受伤的心灵。
潘志衡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船舷边的铁皮垃圾桶上。
有着黄炳耀在这里，他也不用继续呆在这里了。
他看了李杰一眼：“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李杰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舷梯，绕开记者的，朝那辆停在码头树荫下的黑色平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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