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指挥权得是我的
潘志衡耸了耸肩，没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有心思。
标叔坐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知道林雷蒙拉不下这个面子，也知道潘志衡说的有道理，他现在去劝家驹，确实不合适。
但是案子不能等啊。
银河中心商场爆炸，全香江的媒体都在盯着，那些大SIR虽然表扬了林雷蒙，但是如果他破不了这个案子，那表扬随时就会变成批评了。
长官没有前途，那他也没有前途啊。
标叔咬了咬牙，站起来。
“我去。”
林雷蒙和潘志衡同时看向他。
“标叔，你去？”林雷蒙皱眉。
“我去。”标叔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家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去跟他说，他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几分薄面。”
潘志衡看着标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标叔既然你也去的话，那我也去吧。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你说。”
“我去劝家驹回来可以，但是案子的指挥权归我。”潘志衡的目光从标叔移到林雷蒙脸上，不闪不避，“B组的人是我带过来的，A组那些人什么德性你也清楚。这个案子我可以帮，可以出力，但指挥权必须在我手上。不然出了问题，算谁的？”
林雷蒙盯着潘志衡看了几秒。
这个年轻人，不愧是黄炳耀的头马，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案子他接，但不是白接；人他帮忙劝，但不是白劝。
他要指挥权，合情合理。
本来就是B组主导，他是指挥官，A组配合。
但林雷蒙心里清楚，潘志衡要的不只是这个案子的指挥权，他要的是一个姿态。
在这个案子里，他是老大，陈家驹是兵。
“可以。”林雷蒙点头，“指挥权归你。A组全员归你调遣。”
他能怎么办呢？
都怪家驹不争气啊。
要是他现在还是警长呢，连见习督察都不是。
要是潘志衡和他一起办案，那肯定是潘志衡是指挥官。
哪有警长指挥督察的道理嘛。
“标叔，你去把家驹劝回来。衡仔，你准备人手，案子一接手就全力侦办。”
“明白。”潘志衡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sir。”
“嗯？”
“标叔去劝家驹，不一定管用。”
“什么意思？”
潘志衡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家驹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最在意的就是你。当初他走的时候，你要是开口留他一句，他根本不会走。你没留，他才走的。”
林雷蒙沉默了。
“所以，”潘志衡推开门，最后说了一句，“想让家驹回来，我和标叔一起估计都没有你去有用，。”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雷蒙和标叔两个人。
标叔看了看林雷蒙，小心翼翼地说：“林sir，要不我去把家驹的地址要过来，你……”
“闭嘴。”林雷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让我想想。”
标叔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林雷蒙在犹豫。
堂堂总督察，去跟一个警长低头，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
但潘志衡说得对。
当初你没留人家，现在出了事才让人回来，不亲自去，诚意不够。
陈家驹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摆官威，他能把委任证拍你桌上转身就走。
但你要是跟他好好说，他能为你拼命。
林雷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良久，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标叔。”
“在。”
“你去查一下，家驹和阿美订了哪天的机票。”
标叔眼睛一亮：“林sir，你……”
“我说了，让我想想。”林雷蒙打断他，“先去查。”
“好好好，我马上去。”标叔站起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雷蒙，咧嘴一笑。
“林sir，其实阿衡说得对。”
“又说什么？”
“家驹那个人，最在意的就是你。你去，他肯定回来。”
林雷蒙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标叔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雷蒙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在扶手上继续一下一下地敲。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明天飞巴厘岛的航班，有没有一个叫陈家驹的乘客。”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林雷蒙放下话筒，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弹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想起陈家驹第一天来元朗警署报到的样子，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穿着警服站在他面前，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些年，陈家驹替他破了多少案子，拼了多少次命。
那次追朱涛，从三楼跳下来，腿差点摔断，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那次抓毒贩，对方开了七枪，他一枪都没躲，硬生生把人按住了。
回来的时候，防弹衣上全是弹痕，他笑着说：“林sir，我命硬。”
林雷蒙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话筒，又放下。
再拿起，再放下。
第三次拿起的时候，他不再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标叔，机票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
“好。”林雷蒙站起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披上，“准备车，明天去机场。”
“林sir，你真要去啊？”
“少废话，让你准备就准备。”
电话那头，标叔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好嘞，林sir，我这就去安排！”
林雷蒙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二天下午，启德机场。
飞机上。
阿美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家驹，你说巴厘岛的海滩是不是真的很漂亮？”阿美仰头问他。
“当然漂亮。”陈家驹推了推墨镜，“我在杂志上看过，那个海水啊，蓝得跟假的似的。”
“那我们要多拍几张照片。”
“拍，拍一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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