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路茗霏是好样的
蓝白色的光从巨型3D投影仪照射下来，坐在阴影中的人默不作声，脊背挺直坐在轮椅上，戴着黑色呼吸面罩，呼出一口气。
从环境来分析，这正是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二层的中央控制室，只不过本该忙碌的清晨时分，偌大的空间里仅有他一个人。
“诺玛，将投影帧数拔高。”
“收到，施耐德教授。”诺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传来。
坐在轮椅上的施耐德教授紧盯着投影画面里那些高速移动的人影和此起彼伏的红色弹道：
“嗯，如今很是明了，路茗霏的言灵正是序列号84位的‘言灵时间零’。”
“很意外，这个言灵据我所知目前仅有昂热校长一人拥有，那是一个足以扭转人龙战场的言灵。”
3D投影中的女孩子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常规监视器已经无法真正捕捉到她的身影轮廓。
她凭借灵活的身法躲开了所有弹幕，然后握持手枪，枪枪爆心脏，弹无虚发！
没有任何迟疑，就宛若每一枚由她亲手射出的子弹都被上帝下达了“必中”的神谕一般！
施耐德教授微微眯起眼睛，身为当代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各类经验都无比老道。
他明白有一个言灵的效果正是“锁头和必中”，那个言灵的名字叫做圣裁。
如果路茗霏的言灵是圣裁，那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百发百中，可惜她已经展现出了言灵·时间零的效果，那么便不可能是言灵·圣裁。
根据混血种目前已知的认知常识，暂不存在同时拥有两个言灵及以上的混血种，至少不存在被证实过的先例。
“诺玛，将这段监控和投影截取下来进行加密封存，删除所有备份……”
施耐德教授抬起手，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将体内的塑料呼吸道都咳出来。
他急忙使用止痛药剂，过了好几秒后，才缓慢缓解痛苦，深吸口气才继续开口说道：“立刻发送到昂热校长的邮箱。”
“明白，施耐德教授。”诺玛说道。
施耐德亲眼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确认诺玛将视频彻底删除，哪怕是她都无法备份留档。
“发送完毕。”诺玛的声音再度响起。
“诺玛，你先离开控制室。”施耐德要求道。
“收到。”
中央控制室重新归入了寂静中。
施耐德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体内龙血在沸腾，以及隐隐作痛的身躯。
他在冰海底下死过一次，又被拉回来，从此以后每分每秒都在和龙血角力。
对于他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家伙，唯有痛苦才能让人感觉自己还活着，而不是已经死在冰海底下。
“又是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又是一颗闪耀夺目的星星。”施耐德教授低声喃喃自语。
忽然，中央控制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施耐德皱眉，慢慢回头看向门口，他分明下令任何工作人员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不得再返回中央控制室的。
“茗霏！我要看茗霏的风光伟业！”
“茗霏果然是好样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茗霏浑身上下都是灵感！”
古德里安教授满脸带笑地冲进来，一步一跳地踏入中央控制室，若不是地球还有重力这东西存在，这家伙真得上天才行。
施耐德：？？？？
古德里安教授和面无表情地施耐德对上眼，立刻收敛起脸上的神色，故作严肃起来，倒有几分滑稽模样。
施耐德对于这个滑稽的教授实在有些看不下眼，淡淡开口说道：“古德里安教授，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诺玛要茗霏的自由一日视频！”
古德里安立刻放弃假正经，又开始激动起来，直接手舞足蹈：
“刚到学院，就听到茗霏独自一人横压两大社团！成为了自由一日的冠军MVP！”
“校长还当众宣布她会获得校长奖学金！这是何等的荣耀！那是何等的优秀！茗霏！”
说着说着，他垂下脑袋，声音低落，“可惜……我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场景，所以想来找找监控视频。”
施耐德淡淡看着他，再呼出一口气：“没有，诺玛今日进行内部维护，并没有记录。”
古德里安教授猛地抬起脑袋，先是失落，再是欣喜，随即朝着控制室门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那我直接去问茗霏好了！”
施耐德：？？？？
他看着那个像一阵风般冲出中央控制室的背影，沉默了良久，然后摇摇头，重新把目光落回那片空荡荡的3D投影上。
…………
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将中式茶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照得微微反光。
一位身着笔挺黑西装的老者端坐沙发上，胸前的口袋中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曼斯，看完了？”
“看完了。”
中式茶桌对面，一位中年人吐出一口气，老实回答，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已经播放到最后一帧：
“说实话，路茗霏让人很意外，我想我似乎明白了校长您力排众议把她定为S级血统的原因。”
曼斯·龙德施泰特说的是真心话，路茗霏的表现无疑是让各方都感到满意，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战场应变力，都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段的混血种该有的高水准。
昂热端起大红袍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紧盯着视频中被放慢倍数后捕捉到的路茗霏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曼斯，这就是天才，因为十年前那场挫折让我明白，我们需要的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一个让诸王们都畏惧的屠龙者，一个！”
“就像是我的朋友梅涅克·卡塞尔一样，路茗霏也会成为那样的人。”
昂热放下茶杯，他还发现了一个其余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卡塞尔学院始终位于言灵·戒律的重压之下，即使是自由一日也未曾松懈。
弗拉梅尔那厮混虽说是个老酒鬼、种马色魔、不靠谱的家伙、觊觎校长之位第一人，但他的确是人类在炼金术领域中迄今为止最高的山，足以称之为人类的登峰造极！
言灵·戒律在炼金术的加持下只会更加强劲。
他曾做过预测，即便是纯血龙类本尊抵达学院内部，都会被压得无法使用任何言灵。
可路茗霏方才在戒律的重压下全力催动了时间零……远超昂热最初的预期。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山脉上，轻声说道：“路茗霏是好样的。”
昂热站起身，缓步走向舷窗，目光投向远处山脉夹住的一水，山势陡峭而雄浑，那里便是夔门。
梅涅克，你说，我有没有选对人。
昂热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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