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六日·造物
刀身上的火焰仍在燃烧。
林间站在铸剑之地的中央，望着手中的都牟刈。
远处的巨大锻炉已经停止运转，最后一点炉火映照着刀身，将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纹照得格外清晰。
林间想起了那座锻炉。
想起了千子村正将自己的一切炼入炉中。
也想起了这柄刀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林间缓缓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
刀身轻轻震动。
林间低头笑了笑。
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刀鸣。
林间收敛笑容，双手握紧刀柄，将刀锋缓缓举过肩头。
“千锤百炼，万刃归一。”
大地开始震动。
最后一柄悬浮在空中的长剑化为金色流光，融入都牟刈的刀身。
紧接着，整座铸剑之地都安静了下来。
林间寻找起诡异的身影，他好像突然消失了。
“算了，看来是砍不死他了。”
“就当是为他走上黄泉路的礼物吧。”
林间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脚掌踩碎了地面。
真火沿着双臂涌入都牟刈，原本布满裂纹的刀身逐渐变得通透，金红色的光芒从刀刃内部透出。
天上的黑日已经逼近。
而在它的后方，一轮暗月也从星海深处缓缓浮现。
黑日与暗月同时悬挂在天幕之上。
无数星辰围绕着它们旋转，形成了一片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星海。
他微微屈膝，身体前倾，将都牟刈收至身侧。
随后，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用力斩出最后一刀。
都牟刈沿着一道完整的弧线，自下而上挥出。
这一刀，斩向了天空。
没有飞出的剑气，没有脱离刀身的光束。
刀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切开了一道笔直的裂隙。
那道裂隙随着挥刀的轨迹向上延伸，贯穿了铸剑之地的天幕。
第一颗星辰迎上了刀锋。
星辰从中央裂开。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无数星辰沿着同一道斩痕接连崩裂。
他的身体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双臂上的真火不断翻涌，连脚下的大地都因为这一刀而向两侧分开。
刀锋继续向上。
那轮躲在黑日后的暗月率先迎来了它的终结。
一道笔直的裂痕从暗月下方出现，迅速贯穿整个月面。
暗月沿着斩痕分成两半。
碎裂的月体尚未散开，刀锋已经抵达了黑日。
整片天空剧烈震动。
黑日庞大的引力试图将刀刃拖入其中。
刀锋彻底斩过黑日。
刹那间，黑日中央出现了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痕。
紧接着，整轮黑日沿着裂痕向两侧分开。
暗月崩碎。
黑日瓦解。
漫天星辰接连破裂，数不清的碎片在高空中相互碰撞，化作一场覆盖整个世界的光雨。
林间保持着挥刀结束的姿势。
直到最后一颗星辰消失，他才缓缓放下双臂。
天空恢复了平静。
而他手中的都牟刈，也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刻。
咔。
刀尖出现了第一道裂痕，随后，整柄刀开始碎裂。
林间低头看着它。
一块碎片从刀身上脱落。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刀刃、刀镡，最后连握在手中的刀柄也逐渐崩解。
无数细小的碎片在他掌心散开，随着最后一点金红色的光芒消失，彻底失去了形体。
林间下意识地收拢手指。
却什么也没能留下。
他望着自己的掌心。
良久。
“看来又剩我一个人了。”
林间轻声说道。
铸剑之地也在此刻消散。
远处的锻炉轰然倒塌，无数插在地上的刀剑化为光点，随风飘向天空。
林间脚下重新出现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
诡异出现了。
它望着恢复平静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
“真是漂亮的一刀。”
诡异轻轻鼓掌。
“我原本以为，你会用那把刀释放什么了不得的剑气。”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把满天星辰斩开了。”
林间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
那件由白色圣骸布制成的衣服，已经在刚才的力量冲击中彻底破损。
如今只剩腰间还缠绕着断口的火焰。
原本断去的手臂，则完全由真火构成。
金红色的火焰从肩头延伸至指尖，勉强维持着手臂的轮廓。
身上的火焰也变得稀薄。
林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变得沉重。
诡异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看来，你已经把所有东西都赌在刚才那一刀上了。”
它缓缓张开双臂。
“真可惜。”
“如果你能再挥出第二刀，我说不定真的会死。”
林间抬起眼睛。
“那你第一刀的时候怎么不在了?”
“我不想找不自在，不行吗？。”
诡异笑道。
“你知道吗，林间？”
“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
它抬起右手。
“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让你看看最后的创造。”
林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诡异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狂热。
“第五重鬼域展开。”
“第六重鬼域展开。”
“第六日，造物。”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一道道黑色裂缝从诡异脚下蔓延，迅速覆盖了整片战场。
紧接着，裂缝中传来了某种东西爬行的声音。
“林间，你若是能撑过这一刻。”
“我就……”
诡异摇了摇头。
“我先看看你怎么过我最后的造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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