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二柱,委屈你了
韩天阔的脸色变了变。
"钟会长身体不适,由本座代行会长职权。"
"代行?"王二柱的声音拔高了,"钟叔的印在你手里?"
"大胆!"韩天阔一拍桌子,"公堂之上,直呼会长名讳,再加十杖!"
"一百一十杖。"花如晦在旁边记着数,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王二柱站在堂下,忽然笑了。
笑得嘴角裂开,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但还在笑。
"韩天阔,你不用演了。"
"放肆!"韩天阔的脸色铁青。
"钟叔的印是你偷的,弹劾书是你写的,三堂会审是你一个人唱的戏——花堂主,你被他当枪使了。"王二柱盯着花如晦,"白莲堂只认印不认人,对吧?那我问你——钟无期盖印的时候,是不是只盖了一半?"
花如晦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钟叔的印缺了一个角。上次在省城,印磕在桌角上,崩掉了一小块。弹劾书上的印,是全的。"
花如晦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拿起弹劾书,对着光看了一眼——铜印的印迹完整无缺,四个角都在。
钟无期的印缺了一个角。
这个印是假的。
花如晦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韩天阔。
韩天阔的脸色反而平静了。
"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他慢慢站起来,手按在雁翎刀的刀柄上。
"韩堂主,你想干什么?"花如晦也站起来了。
"白莲堂的人,回去吧。"韩天阔的声音冷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王二柱犯的是死罪,今日必须处置。"
"死罪?"花如晦皱眉,"弹劾书上写的是杖刑——"
"本座改判了。"韩天阔拔刀,"斩立决。"
刀光一闪。
王二柱往后一闪,胸口撞在柱子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韩天阔的雁翎刀擦着他的鼻尖劈过去,砍在柱子上,木屑飞溅。
"花堂主!"王二柱喊了一声。
花如晦愣了一瞬,然后动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架在韩天阔的刀上。
"韩天阔!你假传印信、擅改刑罚,白莲堂不认!"
"不认也得认!"韩天阔一脚踹开花如晦,刀锋转向王二柱的咽喉。
王二柱退无可退。
他背靠着柱子,手里没有针、没有药、没有武器——只有缠在胸口的布条和一身伤。
韩天阔的刀到了。
刀锋离咽喉还有三寸——
"当"的一声,一枚飞镖从门外飞进来,精准地打在韩天阔的手腕上。
韩天阔的刀偏了,他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孙七,独眼,鬼头刀扛在肩上,手里还捏着一枚飞镖。
"七爷来凑个热闹。"孙七咧嘴笑了,独眼闪着光,"韩堂主,你这刀法退步了啊。"
韩天阔咬着牙,手腕上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孙七,你一个万柳堂的残废,也敢管白莲堂的事?"
"老子不是管白莲堂的事。"孙七从腰间又摸出一样东西——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万柳"二字,"老子是来送信的。钟无期钟会长,半个时辰前到了省城,现在就在门外。"
堂上的人全愣了。
门外传来轮椅碾过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一下一下,像心跳。
钟无期出现在门口。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但眼神亮得像刀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各堂堂主的代表,东堂赵堂主、西堂周堂主、南堂马堂主,还有一个王二柱不认识的。
"韩天阔。"钟无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拿着老子的印,冒充老子发号施令——谁给你的胆子?"
韩天阔的刀慢慢垂下去了。
"钟会长……您不是——"
"不是瘫了?不是起不来了?"钟无期冷笑,"软筋散的解药老子喝了,虽然腿还不利索,但坐轮椅照样收拾你。"
他转动轮椅,进了正堂,停在王二柱面前。
"二柱,你没事吧?"
"没事。"王二柱喘着粗气,"差点有事。"
钟无期转头看向韩天阔。
"韩天阔,你跟五毒门什么关系?"
韩天阔的脸色白了。
"无……无关系——"
"没关系?"钟无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五毒门左使毒娘子的笔迹,约你在黑风岭见面。日期是三天前。"
王二柱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天前,毒娘子离开青竹村之后,去了省城,见了韩天阔。
韩天阔是内鬼。
"韩堂主。"王二柱的声音哑了,"你弹劾我,不是因为我犯了会规——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我在丹房拿到了《五毒真经》,我抓了炼丹童子,我知道五毒门在青竹村还有人。你怕我把这些事捅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
韩天阔不说话了。
他的手在抖,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
"花堂主。"钟无期的声音沉了,"白莲堂该管的事,现在管吧。"
花如晦举起短刀。
"韩天阔,医宗会刑堂堂主,假传印信、勾结外敌、谋害同门——按会规,革除堂主之位,押入地牢,三日后公审。"
两个黑袍人上前,架住了韩天阔。
韩天阔没有挣扎。他被架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王二柱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认命。
........
正堂里安静下来。
钟无期转动轮椅,面对王二柱。
"二柱,委屈你了。"
"没事。"王二柱摆了摆手,"习惯了。"
"各堂堂主都到了。"钟无期扫了一眼堂上的人,"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老子说一句话——王二柱不是医宗会的人,但医宗会欠他的。从今天起,青竹村卫生所归医宗会直管,药材、银钱、人手,总坛拨。"
赵堂主站起来。
"钟会长,二柱救了各堂堂主,救了医宗会,按规矩——"
"按规矩怎么着?"钟无期问。
"按规矩,该入堂。"赵堂主说,"但二柱说了不想坐堂。那——给个'客卿'的名分。不归任何堂口管,但医宗会的人见了他得叫一声'先生'。"
"先生?"王二柱愣了一下。
"对。客卿先生。"钟无期笑了,"不算医宗会的人,但比堂主高一头。以后谁再敢动你,就是打医宗会的脸。"
王二柱站在堂下,胸口缠着布条,脸上还带着血痕,站在省城医宗会总坛的正堂里。
七十二堂口的代表看着他。
钟无期看着他。
孙七靠在门框上,独眼眯着,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青竹村的卫生所、老槐树、井台、夏雨荷的手指、万骨枯的毒、黑风岭的雨。
想起爷爷手札里最后那句话——"活下来就好。"
他活下来了。
而且,不再是一个人了。
"行。"王二柱说,"客卿就客卿。"
他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钟无期在后面喊。
"回青竹村。"王二柱头也不回,"杀猪菜还等着呢...."
(https://www.lewenn.com/lw70796/4616999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