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第四十五章 有那么好抱吗
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上跳。
闻霁川低头看清楚了冠军。
四只脚黢黑，尾巴里勾着几片碎叶，原本雪白的肚皮黏成一绺一绺。
脏脏的。
闻霁川抬头看向纪淮。
纪淮原本正盯着他看，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大少爷面不改色地转头盯住楼层显示屏：“看什么看？”
“可以给冠军洗澡吗？”
纪淮顿了一下，掏出手机发消息，让助理去问宠物医生。
确认伤口已经彻底恢复，洗澡没问题。
他收起手机，轻咳了一声，盯着跳动的数字，觉得后颈莫名有些发热。
“可以。”
回到公寓，纪淮进浴室放水，水位调得刚好没过冠军的肚肚。
闻霁川脱掉宽大的外套，将长袖卷到小臂，又把过长的裤脚挽到了膝盖下方。
浴室明亮的顶灯下，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臂与小腿白得晃眼。
纪淮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伸手去接猫。
闻霁川抱着猫没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不是猫毛过敏吗？”
纪淮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他为了留下闻霁川随口编出的借口。
他自己都快忘了。
这呆子居然还记着。
纪淮垂下眼，语气仍旧很臭。
“过敏又死不了。”
“我来吧。”闻霁川避开纪淮的手，将冠军轻轻放进浴缸。
纪淮便靠在洗漱台边，没有出去。
冠军四只爪子刚碰到水，下意识刨了起来。
闻霁川单手稳稳托着它的腹部，任由它四条腿抡出残影，猫身却仍旧留在原地。
蓬松的毛贴紧身体，整只猫迅速缩水，四条腿细成几根黑白相间的牙签。
纪淮评价：“细猫。”
冠军朝他甩了一脸水。
闻霁川托住冠军腹部，从浴缸边拿起一只小黄鸭，放到它面前。
冠军很快忘记恩怨，追着鸭子在水里转圈。
闻霁川细致地替它冲干净，又捏着四只爪子挨个洗净。
神情还是冷淡，动作却很耐心。
纪淮始终抱臂站在旁边看着。
冠军洗着洗着试图越狱，两只前爪刚扒住浴缸边缘，闻霁川便把它抱回来，揉了揉湿漉漉的外星猫脑袋。
“还没洗完。”
奶牛猫不动了，趴在他掌下继续殴打小鸭子。
洗干净后，纪淮拿毛巾将冠军裹住，闻霁川顺手接了过去。
他拿起吹风机，抱着猫走出浴室。
浴室门在眼前合拢。
纪淮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打开花洒，将水温往下调了好几格。
这几天，闻霁川一直睡在主卧。
纪淮将房间让给他，自己睡电竞房的沙发。
前几天闻霁川发现沙发上叠着被子，曾经认真提出交换。
“我睡沙发。”
“不用。”
“我晚上要工作，睡那里方便。”
纪淮带着一身凉意冲完澡出来，冠军已经重新被吹成了一团蓬松的蒲公英，正趴在闻霁川腿上打瞌睡。
闻霁川把猫交给他，自己进去洗澡。
等他换好睡衣出来，猫条占着床中央，四条腿摊开，睡成一个小小的大字。
纪淮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处理消息。
闻霁川的作息很规律。
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他便掀开被子，在床的一侧规矩躺好。
“晚安。”
“......晚安。”
没过几分钟，他的呼吸声便平稳下来。
纪淮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次，同一条消息始终停在那里。
确认闻霁川已经睡熟，他才关掉手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冠军翻了个身，又翻了一次，最后直接滚到了闻霁川身边，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贴住了他的下颌。
纪淮压低声音。
“你没自己的窝？”
闻霁川并未醒来，下意识伸手搭住那团毛球。
纪淮原本准备拎猫的手停在半空。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最终收回手。
“出息。”
床头放着闻霁川看到一半的书，原本空荡的主卧已经被一人一猫占得满满当当。
纪淮替他关掉床头灯，只留下一盏夜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电竞房的沙发仍是软绵绵的。
纪淮躺下以后翻了几次身，总觉得哪儿都不舒服。
闭上眼，脑中又是冠军贴在闻霁川的画面。
有那么好抱吗。
天快亮时，他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纪淮顶着一身低气压从沙发上坐起来。
手机还在桌上震动。
ECHO教练接连发来消息。
【纪少爷，这个月最低直播时长还差十六个小时。】
【今天至少播四个小时。】
【老奴求您了o(TヘTo)】
纪淮看完，捋了一下睡得凌乱的头发，起身去了厨房。
昨晚预约煮好的粥还在保温。
他打了两个鸡蛋，又给冠军倒好猫粮。
看了眼手机监控，闻霁川也醒了。
纪淮关掉灶火，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醒了就洗漱，粥在锅里。”
洗漱台足够宽，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仍留有空隙。
纪淮的东西一向放在左侧。
右侧新添了闻霁川的牙杯和牙刷，杯柄朝着固定的方向。
闻霁川站得很直，连刷牙都一板一眼。
纪淮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会儿。
唇角刚控制不住地往上抬了一点，闻霁川转过脸。
“？”
纪淮面无表情地低头漱口。
等他再抬起头时，闻霁川已经将牙杯放回原处，走出了浴室。
早餐过后，纪淮把掌机推到闻霁川面前。
《空洞骑士》的存档停在苦痛之路入口。
“今天打这个。”
“通关算医药费。”
闻霁川点头，抱着掌机回了房间。
纪淮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拿走留在茶几上的充电座，转身进入电竞房。
充电座被放在直播的桌子上。
纪淮打开摄像头。
开播提醒才发出去，直播间先刷满了一整屏问号。
【？？？】
【我系不系进错直播间了？纪神居然早上开播？】
【你之前不是在采访里说，月底疯狂凑直播时长的都是傻子吗？】
【传下去，纪淮是啥子嘻嘻嘻】
【老公好帅啊啊啊啊aaaa】
【为森么突然早上开播，好不习惯】
纪淮面无表情地登入游戏账号：“补时长。”
说完便开始野排，摆明了不准备跟弹幕聊天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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