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第三十三章 少爷很久没有笑过了
几个人出门时，各自的车辆已经到达。
程昭野的司机一直等在门外。
双子的助理送来正经衣服，顺便将车留在楼下。
盛家的商务车最后抵达，管家了解情况后，担心小少爷的crush轮椅不方便，特意让司机开了空间最大的一辆。
地下层电梯门打开。
盛嘉言率先开口。
“坐我的车吧。”
去的是盛家，听起来合情合理。
程昭野抬手按住自己的车门。
“坐我的吧。”
裴砚辞笑着接过闻霁川腿上的薄毯。
“不不不，坐我们的。”
三辆车的车门全部敞开。
司机们站在旁边，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又带着职业素养迅速移开。
闻霁川控轮椅驶到距离最近的车旁，认出了裴家的车，便抬眼看向站在身边的裴砚峥。
裴砚峥熟练的俯下身。
闻霁川习惯的环住他肩膀。
两个人已经做过很多次。
裴砚峥收紧手臂，他垂眼看了一瞬闻霁川近在咫尺的脸，才将人放进后座。
裴砚辞紧跟着坐进去。
裴砚辞跟上来，熟练的替闻霁川调整好坐姿。
兄弟二人自觉的一左一右占住剩下的位置。
车门在两个停车停的不够近的人面前合拢。
玻璃缓缓升起。
裴砚辞隔着车窗，朝外面的两人甜美的笑了一下。
盛嘉言要撕了所有甜美的微笑。
车辆平稳的驶出地下车库。
闻霁川翻开随身带来的资料，开始看书。
盛宅距离澜庭不远。
管家早早带人在门前等候。
盛嘉言的车先到了。
车门一开，他便快步走下来。
管家刚叫了一声“少爷”，盛嘉言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后面那辆车。
裴砚峥将闻霁川抱回轮椅，裴砚辞在旁边拄着碍事巴拉的。
盛嘉言站在一侧，几次想伸手都没找到位置。
等闻霁川坐稳，他立即俯下身。
“欢迎光临～”
说话时，那张娇气的娃娃脸一直带着笑。
管家站在门前，只看了一圈人便成了蒙古人。
小少爷从小眼光高。
圈子里那么多模样出众的人，他真正看上的没有几个。
这个少年才刚下车，少爷的眼睛便没从人家身上挪开过。
喜欢谁，一眼便能看出来。
但看起来少爷的crush好像也是其他人的crush。
管家有些忧愁的思考。
程昭野拎着水果走过来。
他看见盛嘉言离轮椅那么近，脚步快了不少。
“借过。”
几袋水果横在两个人中间。
盛嘉言被迫退开。
裴砚峥握住轮椅的把手想远离这两个小学鸡。
闻霁川将手搭在控制杆上。
他侧过脸。
“我自己来。”
裴砚峥停了一下，松开手。
四个人围在轮椅旁边，拥拥挤挤的进入盛宅。
捡回来的小茂密们已经长大不少。
听见盛嘉言的声音，有只体态优美的三花从猫爬架上跳下来，沿着沙发跑了几步。
“川川过来。”
盛嘉言蹲下，朝他最喜欢最心爱的小猫咪伸手。
小猫睨了他一眼。
高冷的翘着尾巴绕过。
盛嘉言的手停在半空。
川川径直走向轮椅，仰头看向闻霁川。
好像有些好奇，这个人来为什么是坐着的。
闻霁川将手放低，川川闻过他的指尖，前爪很快搭上膝盖。
盛嘉言立即伸手托住它。
“可以放上去吗。”
闻霁川点头。
川川被放到他腿上。
它原地转了一圈，找到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绕过闻霁川手腕。
闻霁川垂眼摸了摸。
指腹从头顶慢慢顺到后背。
川川很快发出呼噜声。
盛嘉言蹲在轮椅旁，看得比自己抱到猫还高兴。
“它记得你。”
闻霁川又摸了一下它软软的耳朵。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动作很温柔。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程昭野最先回神。
他火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闻霁川想到什么抬头。
“后空翻？”
盛嘉言脸上的笑停住。
小猫还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它今天刚吃过东西。”
盛嘉言镇定解释。
“不适合剧烈运动。”
程昭野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
裴砚辞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
盛嘉言瞪了他们一眼。
佣人端着下午茶过来了。
盛嘉言暗戳戳的肘击其他人坐到闻霁川旁边。
他找出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展示小猫成长的样子。
被敌人肘击的程昭野坐在对面盯着他们切水果。
他刚把切好的水果用小碟子推过去，裴砚辞已经将温水放到闻霁川右手边。
裴砚峥拿走了凉了的茶。
“等一会儿再喝。”
三个人自然地填满闻霁川身边所有空隙。
盛嘉言出去拿个蛋糕，回来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他低头看看自己做的蛋糕，害羞的递到闻霁川手中。
“这个好吃。”
闻霁川接过。
“谢谢。”
盛嘉言重新高兴起来。
管家过来添茶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稍晚一些，川川在闻霁川腿上睡着。
盛家的长辈回来了，另外三人碍于合作上的关系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余光一直看着客厅。
落地窗边短暂安静下来。
管家替闻霁川续上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闻先生，谢谢你。”
闻霁川不明所以的抬眼。
“少爷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闻霁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盛嘉言正抱着猫玩具从楼梯上下来。
看见闻霁川在看自己，脚步明显快了些。
“他很喜欢猫。”闻霁川说。
管家笑了笑。
“或许吧。”
盛嘉言走到近处。
“你们在说什么？”
管家神情自然。
“说猫呢少爷。”
盛嘉言半信半疑。
他看向闻霁川。
闻霁川点头。
“嗯。”
盛嘉言这才放心。
他将猫玩具放下，又坐回闻霁川身边。
手机靠近时，闻霁川的屏幕亮了一下。
盛嘉言在旁边扭来扭去的发来好友申请。
“我把它以前的照片发给你。”
闻霁川点下通过。
“好。”
盛嘉言看见好友页面唇角疯狂上扬。
终于加上了。
他把早已挑好的照片一口气发了十几张，夹带了一张不小心发过去的自拍。
不远处，裴砚辞刚结束谈话。
他看见盛嘉言低头摆弄闻霁川的手机，脚步停住。
“盛同学。”
盛嘉言抬头。
裴砚辞脸上的笑依旧甜美。
“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用心。”
盛嘉言一脸便秘的表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盛嘉言说完，觉得这句话容易显得自己不专一，立即看向闻霁川。
闻霁川正在看猫咪照片。
没注意。
盛嘉言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另外几只猫也陆续睡醒了。
走廊先响起一串拖长的咪咪喵喵。很快，几团毛茸茸的卡车从门外挤进来，围着轮椅打转，脑袋争先恐后地往闻霁川手心里拱。
一只疯狂露肚皮。两只花色的猫一左一右趴在扶手上，用尾巴扫闻霁川的手臂。
先前那只三花稳稳窝在闻霁川腿上，占着最好的位置。见别的猫凑近，它抬起前爪，毫不客气地按住对方探来的脑袋。
闻霁川抿着唇，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神情。
两只手都在摸猫。
有只等得不耐烦，直接把脑袋塞进他掌心。
闻霁川被缠得腾不出手，伸出指尖抵住小猫的脑袋。
“小猫也要排队。”
声音冷冷清清。
几只猫各蹭各的，装作听不见，被抵住的那只还快速舔了一下指尖。
盛家妹妹换过衣服，从楼上下来。
刚到楼梯口，她便看见了落地窗边的被猫咪围住的轮椅的大美人。
啧。
难怪程昭野跟痴汉一样。
她走进客厅，来到程昭野旁边。
“他就是闻同学吗？”
程昭野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
盛家妹妹已经发出致命一击。
“你上午不是说，除夕要带闻同学回家见父母吗？”
客厅静了下来。
裴砚辞唇边的弧度一点点消失。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将一个人带回家吃年夜饭，这意味着关系已经确定。
裴砚峥缓缓放下茶杯。
杯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什么时候说的？”
语气很平静。
程昭野后背一紧。
“你你你……”
他转向盛家妹妹。
“你住嘴。”
盛家妹妹莫名其妙。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程昭野耳朵已经红透。
“我还没——”
“还没什么？”
裴砚辞眨了眨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一闪而过的晦涩。
“除夕这件事。”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我怎么不知道啊。”
盛嘉言抱着猫玩具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上午只顾着想怎么跟闻霁川一起看猫，根本没仔细考虑程昭野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盛家妹妹终于察觉不对。
她的视线从程昭野移到双胞胎，又落到自家哥哥身上。
哦吼，修罗场。
管家已经十分有眼色的退远了一些。
闻霁川坐在落地窗边。
小猫伸出爪子，碰了一下他垂落的黑发。
他将发丝从猫爪下解救出来，低头继续摸猫。
程昭野不敢继续解释。
再说下去，闻霁川就要听见了。
裴砚峥的视线越过几个人，落在窗边。
应该把闻霁川带回去的，在更多人伸手以前。
裴砚辞也在看他。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停在一个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页面。
指尖悬在上方。
不知道谁的杯子突然摔在地上，发出动静。
闻霁川抬起头看向他们。
程昭野立即回答：
“没事。”
裴砚辞慢悠悠的走到闻霁川身边，俯身将试图咬他头发的喵端下来。
咪一脸生无可恋的被抓着后劲扔到了地上。
“说除夕呢哥。”
闻霁川看向他。
裴砚辞将手搭在咪刚刚的位置上，俯身盯着。
“闻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裴砚辞眼底那层阴冷散开少许。
“记得就好。”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几只咪听到了喂食器的发出的动静，化成残影消失在拐角。
川川安稳的睡足一觉，终于愿意回到盛嘉言怀里。
离开时，盛嘉言眼巴巴的将人送到门外，手上还握着川川的粉爪爪。
“我送你吧。”
程昭野紧接着开口。
“我来就行了。”
双胞胎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裴砚辞握住轮椅靠背。
“我们接他来的，自然应该送回去。”
几个人再次看向闻霁川。
盛嘉言虽然没说话，期待全写在脸上。
闻霁川思考片刻。
“昭野吧。”
程昭野的浓眉立即扬起来。
裴砚辞握住椅背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站在这里，反倒像多余的人。
闻霁川又看向双胞胎。
“你们回去吧。”
裴砚辞垂眼看着脚下，眼底是和夜色一样的黑在翻涌。
“闻哥，不需要我们了吗？”
“早点休息吧。”
发着热就不要乱跑了。
裴砚辞安静片刻。
手指从轮椅靠背上一根根松开，身体隐入黑暗
“好。”
程昭野走过来，准备将闻霁川抱上车。
裴砚峥先一步俯身，将他抱了上去。
指腹经过细白的脚踝时，摩挲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
他站直身体。
目光越过程昭野，落在闻霁川脸上。
“到家发消息。”
“嗯。”
闻霁川答应。
直到车门合拢，闻霁川的身影彻底消失。
车辆驶出盛宅。
盛嘉言抱着猫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的灯消失才回去。
走之前白了一眼仍站在台阶的双子。
两张相同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砚辞低头，打开手机。
屏幕中的定位光点正沿道路移动。
裴砚峥看了一眼。
“回去了。”
他们该重新准备那间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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