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晚宴（2）

　　男人的眼神漫不经心，好像这世间再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可落到她身上时却顿了一顿。
　　凤瑾璃清楚望见他眼底的沼泽动了一下。
　　且他的目光虽然懒散，却无端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令人无法小觑。这气势直接导致凤瑾璃与他对视后绷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在僵持的这段时间里，她思索着到底是该别过脸去还是该继续和他大眼瞪小眼。当然，她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那人就轻飘飘将头一歪，转而观摩其他什么去了。
　　她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不诧异是假的，这位魔尊殿下给她的第一印象，过分高贵，过分俊美，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一时间想不出她的那位母亲如何拒绝得了这样一个男人。不过也不能这么说，这位魔尊殿下并非完美，比如年轻时诸多“爱她就要杀她全家”的所做所为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脑子可能有问题。
　　这么想着，宴会就开始了。
　　凤瑾璃不在受邀之列，自然没有席位可坐。她立在江授身后，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与金銮座上的男人对视。思及此后她还要与这男人周旋，凤瑾璃便一个头两个大。魔尊到底是魔尊，尽管脑子有病，依旧是万人之上危险至极的魔尊。
　　伴着丝竹雅乐，一行人一个挨一个地行至大殿中央，献上自己的寿诞礼。譬如什么山河社稷图，什么十二品莲台，什么天逆珠人鱼泪之流，魔尊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丝毫不放在眼里，孤高的眼神淡淡扫过，只一眼就移开。
　　一直到江授空着手上前，只片刻就吸引了满殿人的注意。
　　座上那人懒懒抬起眼皮，发问：“不知江公子，替本尊备了什么？”
　　备了什么？他不是早就知晓么？
　　凤瑾璃一边冷笑，一边腹诽这人可真会装腔作势。
　　江授负手站定，微微抬颚，目不斜视道：“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四个字足以令满座哗然。
　　众所周知魔尊不喜钗裙，若不是当初有千家那档子事儿，再加上这些年身边常有一个沈钰和他不清不楚，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实打实的断袖。自然，魔界民风开放，断袖之流并不罕见，可断袖事小，魔界后继无人事大啊！想当年老魔尊膝下数十个子女，到了东皇御这儿，竟一个也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是以江授这话一出，众人都等着瞧他的笑话。
　　唯有沈钰知晓，这个女子哪里是普通的女子，她分明是另一个千无双。
　　魔尊依旧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支着下巴：“带上来让本尊瞧瞧。”
　　又是一片整齐的唏嘘声！
　　江授眸光一转，落向掩在角落里不甚起眼的凤瑾璃身上。他将手一拍，面容含上一丝笑：“小四，出来吧。”
　　那一瞬间，凤瑾璃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数目光，那目光先是探究，在停顿一两秒之后，忽而转变成惊异，恐惧，艳羡，纷繁复杂。凤瑾璃私以为这主要得益于她这张与她母亲一般无二的脸。
　　这目光将她团团包裹住。其中最灼热的一道，要数金銮座下那侧的眼神。
　　她顺着那目光的源头望去，望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凤瑾璃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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