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惨痛的代价
茶楼雅间内，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音，楚溟与慕容玉篱二人相对而坐。
在楚溟话音落下后，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楚溟清亮如雪的目光望着慕容玉篱，只见原本姿态悠然的他，骤然间似乎是变了个人。
他一改方才的虚弱，目光陡然变得敏锐，放在两侧的手瞬间锁紧，目光冰冷的看向楚溟——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楚溟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嘲讽的笑，最终似乎是一一种笃定的语气，道：“气势内敛，不怒自威，他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神色。你，果然不是他！”
当日二人师出同门，身为天枢阁阁主的弟子，不止是师兄弟那么简单，更是存在着竞争的关系。慕容玉篱将楚溟视为毕生宿敌，表面上与他兄友弟恭，实则暗中提防，研究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
楚溟与慕容玉篱不同。
他志不在天枢阁，只是想学到天底下最高深的功夫——天枢阁阁主，天机老人正是当世独一无二的高手，在天枢阁他心无旁骛的学武，从未曾觊觎天枢阁阁主的位置，甚至对慕容玉篱的敌意直至他勾结南境巫门，乘机偷袭的时候方才反应过来。
时至今日，他依旧还记得那素日里温和敦厚的大师兄，手中的沾满了同门的鲜血，神色近乎癫狂：“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当他手中的剑，穿透他的胸膛的时候，他赤红着眼望着他，妒恨的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问他：“我究竟，究竟哪里不如你……”
曾几何时，他也是天之骄子，少年英豪，意气风发。可当楚溟出现后，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出身皇室，天资奇佳，小小年纪便得了天机老人的真传，甚至将自己的佩剑都赠予他。天枢阁素来不参与朝政之事，可当年楚溟初入军中，误入险境，是天机老人亲自率众弟子助他脱困，直至他一战成名，在军中地位无可动摇。
如此特殊的宠爱，师门上下隐有传言天枢阁下一任阁主，将由楚溟接任。那时的慕容玉篱虽然表面上说不在乎，但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
他入天枢阁本就目的不纯，原本是想着时机成熟，执掌天枢阁名正言顺的得到天枢阁的密宝。这些年他扮演着好弟子，好师兄，一直做的很好，可却没想到楚溟的到来竟完全的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筹谋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更衬托的他像是一个笑话！
为什么有的人不用努力，便可轻而易举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甘在慕容玉篱的心中萦绕，最终他孤注一掷，决定与南境巫门合作，围剿天枢阁！却没想到最终阴谋被楚溟破解，他也付出惨痛的代价……
或许到他死，楚溟都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选择走上那样一条不归路——其实在那场叛乱之前，天机老人已有将天枢阁的掌门令传给他的打算。
当初秦有涯知道天枢阁这场惊变的时候，心中很是惊讶，也为慕容玉篱唏嘘不已。这楚溟历来是那个狗脾气，别说慕容玉篱了，就连他与楚溟相识多年他都是一直冷淡的样子，却没想到竟因此而入了心魔，好好的一个世家子弟，江湖俊杰，变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在那之后，天机老人大概对慕容玉篱心灰意冷，没有任何迟疑的将掌门令传给了楚溟，只是让楚溟应下他两个条件。
其一是封锁天枢阁于三危山建立的那一座问鼎楼，永不现世；其二，便是让楚溟放过慕容玉篱，不再追究其过。
楚溟信守承诺至今，慕容玉篱自回盛京之后，便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未曾再兴风作浪，直至花月令现世。
一开始楚溟以为 ，让沉寂已久的慕容玉篱重现于江湖的原因是花月令，如今看来，花月令也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慕容玉篱的目的更为扑朔迷离。
或者说，这个替代了慕容玉篱的‘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似是过了许久，其实也不过才片刻的功夫，慕容玉篱忽而咳了起来。许久之后他方才停止，剧烈的咳嗽，让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倒了几分人气，笑言：“我若不是慕容玉篱，又是何人？”
楚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方才道：“许是三危山的悬崖下，某个孤魂野鬼？”
“嗤……”
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慕容玉篱忍俊不禁，嗤笑出声：“王爷，子不语怪力乱神。”
谁知楚溟眼底一丝笑意也无，道：“当年你费尽心思，拜入天枢阁门下，为的就是天枢阁三危山中的东西。但本王执掌天枢阁之后，奉师命封锁问鼎楼，不敢违逆一查究竟，但也并非一无所知。当年……慕容氏盯上天枢阁，是因为当初唯一破解花月令谜底的怀闵太子，曾与三危山有一段不解之缘。话已至此，你还要让本王将话再挑明吗？”
从二十多年前，震惊朝野的怀闵太子谋逆，各大世家受到牵连；到现在盛京风波暗涌，命案频发，众人处在漩涡之中看似这场局中，各方势力都掺杂其中，但追根溯源的中心还是那十二花月令。
它在其中牵扯的或许并不止是二十多年的恩怨纠纷，皇权之下，世家的抗衡争夺，甚至牵扯到千百年前，先秦时……那个创造出花月令的家族！
方才还大笑的慕容玉篱忽然止住了笑，将杯盏中余下的茶水喝下，好不容易又了点血色的脸，又恢复了死人般的苍白。
已至黄昏，暮霭沉沉，室内的光线顿沉了下来，他的脸色甚至比方才更加惨白。
许久之后，慕容玉篱深深地望了楚溟一眼，道：“是我低估你了……看来今日想利用当年怀闵太子的事为筹码，要挟你行不通了。”
如今从慕容玉篱的口中听到怀闵太子的名字，楚溟神色纹丝未动。
慕容玉篱轻叹一声，道：“不过，也没关系……”
他望了窗外一眼，自言自语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方才落下，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皱褶。
楚溟察觉他神色有异，眉梢微跳，立即拦住慕容玉篱。
而在此时，雅间的门从外被人推开，只见止风飞快跑了过来，脸色大变道：“主子，五小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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