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瞭星台的秘密
天极王府的书房中，楚溟正在拿着刻刀，雕刻着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尚且未曾经过任何雕琢的琉璃，质地清透，在烛火下呈现出一种浅碧的颜色，宛若潋滟碧波，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琉璃质地脆弱，越是上好的琉璃越是如此，一般而言都是打磨之后便直接可做配饰，或是做镯子、扇坠，或者是镶嵌在首饰之上，倒是鲜少会在整块琉璃上精心雕琢下功夫的。
安静的书房外，传来三声叩门声，是秦有涯回来了。楚溟将手中刻刀放下，琉璃还未放在一边的匣子中，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却见秦有涯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灰发男子走了进来。
楚溟瞧见男子，有些诧异的问道：“先生怎么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昔年名震天下的千机手。当年他因那巧夺天工的雕刻技艺，被诏入宫，修瞭星台、建沉香亭，在皇室之中十分受重视，被尊为国手。
后来先帝命他主修皇陵，在皇陵建成之后千机手便在世间销声匿迹了。有人说，是因为当初在皇陵建成封锁之际，先帝下令将他与建造皇陵的数万工人一起封死在了地宫之中……
任凭谁都不会想到，消失了数十年的千机手，竟会出现在了天极王府，且成了天极王楚溟三千门客的其中一位。
昔日在军营的时候，千机手负责铸造兵器，布置机关之类的。这人手极为灵巧，似乎天底下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东西，且博古通今，老谋深算，在军营中虽然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身份，但对他还是十分的敬重，以军师尊称。
看见千机手，也不怪楚溟如此惊讶了，毕竟千机手对于盛京十分厌恶。以前他们在盛京的时候，千机手都是住在城外驻军中，或是在城外山庄，除非是万不得已，才回京中一趟的，今日是第一次见到他主动入城。
听到楚溟的询问，千机手回道：“听秦少阁主说近些时日城中并不太平，我回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楚溟了然，道：“看来先生是听说了瞭星台的白骨案了。”
千机手微微颔首，道：“在短短数十日内，瞭星台下发现十几具身份不明的尸骨，着实骇人听闻。”
楚溟闻言，看向千机手，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色泽，道：“现在的案子已经交给了刑部去查，先生如此在意，是怀疑瞭星台的案子冲着你来的？”
千机手沉默了着，手下意识的拨动着挂在腰间的香囊——那是一个湖蓝色的香囊。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香囊边角的料子已经磨的毛糙，但千机手对于这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香囊似乎十分珍惜。
但凡是在思索事情，或者是闲来发呆的时候，他看着香囊的神色，仿佛是在看爱恋多年的情人。
“我都已经消失了数十年，在天极王府的庇护下，就连朝廷都认为我死了，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如此费尽周折呢。”
“不是因为你，那就是冲着你修建的瞭星台来的。”
楚溟淡淡的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深邃的目光望向千机手。
这一次，千机手避开了楚溟探究的目光。
“当年先帝在位时，曾耗费三年的时间，花费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修瞭星台，建沉香阁，而你是主修之人。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对上燕宸曦锐利的目光，千机手忽而道：“当日修建瞭星台的时候，我确实奉命在里面藏了些东西。若说他们是为了那些东西来的……倒也并不无这个可能。”
听到千机手如此说，秦有涯忍不住问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竟让对方公然挑衅朝廷，在瞭星台下做出如此令人残忍之举。”
千机手没说话，楚溟看了眼他，方才道：“在盛京掀起这样腥风血雨，手段如此诡谲，看起来倒像是南境那些人行事作风。”
当年先帝在位时，南境归顺天楚，但没多久便发乘天楚局势混乱叛变，朝廷派兵镇压。
但因南境地势特殊，叛军藏匿于深山之中。且南境人生性狡诈，善以巫蛊之术，让人防不胜防，这些年除了北境之外，南境残余的势力始终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不是单单凭借武力可以解决的。
秦有涯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惊疑之色，道：“又是南境的人在捣鬼，此事该不会与东宫有关吧……”
楚溟冷笑一声，秦有涯不由倒抽了口凉气，道：“他好歹是太子，竟如此重用奸佞之人，视人命为不顾，楚长昇是疯了不成！”
“这皇室中，为了争权夺势父子可以反目，兄弟之间可以手足相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牺牲些人又算的了什么呢。”楚溟的语气没有任何一丝波澜，冷酷到让人胆战心惊。
他看向千机手，道：“瞭星台的东西是与花月令有关，所以他们方才放过了薛于归，开始朝着瞭星台下手？”
“王爷果然足智多谋，料事如神。”
千机手用着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说着恭维的话，怎么看怎么违和。
楚溟嘴角抽了抽，道：“本王可曾说过，先生您并不适合说那阿谀奉之话，听起来，倒像是嘲讽本王似的。”
千机手眨了眨眼，继续用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么，那属下下次一定改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一点。”
楚溟……
“瞭星台的东西，你能取出来吗？”
楚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问道。
“不能。”千机手轻轻摇头，他看着楚溟疑惑的问道：“王爷为何如此在意瞭星台的事，只要袖手旁观，继续让他发展下去，不就更能引来一切与当年事情有关的人，王爷不就更能接近真相了吗……”
楚溟没说话，一旁秦有涯凑到千机手的耳边，低声道：“先生有所不知，此次负责瞭星台案子的是刑部的薛大人。要是薛大人因此被问责，温五小姐肯定会想办法救人，到时候求到咱们王爷面前，你说他会袖手旁……”
‘旁观’两个字还未说完，秦有涯便被觉耳边一阵恶风袭来，锋利的刻刀正好削去了他鬓边一缕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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