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卫仲道的清高，锦衣卫的铁证
两日后，安邑城西门。
进出要道早被并州军扎得水泄不通。
吕布跨坐在神骏异常的赤兔马上，身披百花战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
一手按着腰间悬挂的宝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辆被堵在城门口的楠木马车。
车厢内，卫仲道用一方雪白丝帕捂住嘴角轻咳，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四周披甲执锐的并州悍卒，眼底尽是蔑视。
“某乃河东卫仲道。”
卫仲道掀开车帘，身子半倚在车厢软垫上，虽有些中气不足，却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尔等何方兵马？如何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械阻拦士族车驾？”
街边远远围拢了一群百姓与各家坞堡的眼线，听见卫仲道亮明身份，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是卫家的二公子回来了！”
“听说他去洛阳太学游学，结交的全是公卿子弟，当真有名士之风啊。”
“这些兵卒怕是要踢到铁板了，卫家在河东那是天一般的存在，刺史见了也得拱手作揖。”
听着周遭平民的议论，卫仲道面露得意之色，拢了拢宽氅，讥讽地看着马背上的吕布。
吕布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屈指弹向卫仲道。
“卫仲道？没听过。”
吕布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肆无忌惮，
“老子只知道陛下有旨，安邑全城戒严，凡过往车马人等，一律下车验明正身。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得把亵裤脱下来让老子看看带不带把！”
“放肆！粗鄙不堪！”
卫仲道面色由白转青，手指哆嗦着直指吕布，
“竖子安敢辱我！吾卫氏一门七世显宦，祖上更是大将军卫青！
你这等塞外放马的粗鄙武夫，也敢在某面前大放厥词！
来人，给某撞过去！
某看谁敢拦！”
驾车的两名家奴眼中闪过凶光，扬鞭便要驱马强冲。
“铛啷啷！”
数十名并州老卒齐步踏前，端起长矛，直接抵在四匹白马身前！
白马受惊人立而起，车厢猛烈晃荡，卫仲道猝不及防撞在车壁上，头顶玉冠登时撞歪在一侧，狼狈不堪。
“反了！反了天了！”
卫仲道狼狈的爬起身，捂着撞青的额头尖叫，
“快去叫人！去叫刺史！某今日非要让朝廷扒了你的皮不可！”
“哎呀呀，卫二公子火气这般旺，莫非是这肺痨之症又加重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阵后传来。
一顶四面透风的竹轿落在车旁。
贾诩撩开轿帘，笑眯眯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卫仲道。
“你是何人？”
卫仲道咬牙切齿地瞪着贾诩，见对方一身布袍，神色更显轻蔑。
“老东西，管好你手底下的狗，否则今日之事，休怪我卫家在朝堂之上参你们一本！”
贾诩也不恼，从宽大的袍袖里摸出一卷竹简，单手托着，缓缓念了起来。
“光和六年，河东卫氏侵占安邑西郊官屯民田两千四百亩，逼死佃户七户一十九口，私设水牢沉塘溺毙老幼三人。”
“中平三年，卫氏勾结塞外休屠各部，私贩官铸生铁一万二千斤、上等战马三百匹，牟取暴利两千万钱。”
“中平五年，白波贼寇掠河东，卫氏非但未出一兵一卒守城，反倒于东山坞堡暗中输送粮草三千石、精制皮甲五十领，意图借贼自肥，分化朝廷兵权。”
贾诩收拢竹简，看着脸色煞白的卫仲道，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
“卫公子，老夫刚才粗略算了算，光是这上头记着的罪名，把你卫家满门老小拉去菜市口砍上十回，怕是都不够用呢。”
短暂的寂静之后，城门口围观的数百百姓立刻炸了锅！
“西郊民田……我二叔一家当年就是被他们活活逼死的啊！”
“沉塘！他们当年真的把王老汉一家沉了塘！”
“卫家竟然暗中给白波贼送粮，难怪贼寇年年杀不尽！”
“杀了他！砍了这群吸血的狗贼！”
“处死他！查抄卫家！”
群情激愤，烂菜叶、石块劈头盖脸地朝马车砸了过去，各家坞堡的眼线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卫仲道浑身发颤，气极反笑。
“荒谬！欲加之罪！按大汉律例，拿问士族须有廷尉公文、司隶校尉捕符、刺史印信！
我卫氏世代簪缨，朝中公卿皆是至交！
你算个什么东西，拿着几根破竹简也敢来构陷名门？
证据何在？
你配动我卫氏一根汗毛么！”
贾诩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玄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正面赫然雕刻着两柄交叉滴血的绣春飞鱼！
“大汉律？”
贾诩收敛笑容，眼神冰冷。
“老夫不归廷尉管，不归司隶校尉管，更不归本州刺史管。
老夫手里这面飞鱼令，直通德阳殿御前！”
“陛下亲授玄铁令，锦衣卫代天巡狩，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贾诩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如土色的卫仲道，一字一顿地冷笑道。
“在这河东地界，老夫手里的罪状说是真的，它便是真的；
老夫说你卫家谋逆，满门老小就休想留半个活口。
奉先，把他给老夫拖下来！”
“诺！”
吕布狞笑一声，猿臂轻舒，蒲扇般的大手探入车厢，一把扼住卫仲道的衣领将他拽出车外！
“撕拉！”
华贵衣袍撕裂，卫仲道惨叫一声，被吕布随手掷在青石地上。
“噗通！”
卫仲道趴在地上咳喘连连，咳出的浓痰中血色更重。
满头青丝散乱地糊在脸上，眼底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疯了……你们这群疯狗！我卫家在朝中有九卿故旧！谁敢动我，天下士族定将尔等挫骨扬灰！”
贾诩踱步上前，一脚踩在卫仲道侧脸上，将那张白净面皮生生碾进泥水里。
“天下士族？”
贾诩慢条斯理地碾了碾脚尖，凑到卫仲道耳边低语。
“看来卫二公子在洛阳游学，消息倒是闭塞得很。
当年蔡太傅落难时，你卫家避之唯恐不及，定好的婚约也绝口不提。
如今蔡昭姬早已正位天子后宫，极得圣宠。
陛下特意下了密旨，命老夫务必‘着重关照’你们卫家上下。”
卫仲道脑子里轰的一声，面如死灰。
天子亲自下的密旨？！
急怒攻心之下，卫仲道喉头一甜，一大口淤血狂喷而出，瘫在泥水里当场昏死过去。
【叮，检测到宿主密令锦衣卫构陷名门、纵兵践踏法度并强推暴政，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成功收割卫仲道道心崩塌濒死，以及河东世家眼线与在场公卿故旧的极度恐慌，共计获得远程无道值+1000点。】
【当前无道值：104171点。】
贾诩直起身，抖落袍袖上的泥点，转头看向赤兔马上的吕布。
“奉先，点齐三千铁骑，随老夫去卫氏庄园。”
“老夫倒要亲自瞧瞧，这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门楣，到底经得起咱们并州大刀的几下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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