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起上，我赶时间
虎贲军大营，辰时。
营门大开，吕布披着玄色戎袍，大步迎出。
远处官道尽头扬起一片黄尘，七骑快马正疾驰而来。
当先一骑高大魁梧，马未停稳便翻身落地，正是成廉。
“将军！”成廉抱拳大笑，“接到信弟兄们即刻启程，没有片刻耽搁！”
其余六骑陆续勒马。
魏续翻身下马，笑着上前：“姊夫骤迁虎贲中郎将，又得尚主，实乃大喜。”
侯成、宋宪并肩而至，拱手行礼。
郝萌目光越过辕门，在营中甲帐、马厩和兵械架上来回扫了几遍。
虎贲宿卫天子，营中所用无一不是精良之物，比他们原先所在的并州军营阔绰得多。
曹性背着角弓，站在郝萌身后，没有多言。
高顺牵马上前，抱拳行礼，“将军。”
吕布打量他一眼，高顺这人他印象很深，此人治军严整，临阵也不乏胆略，只是为人刻板，不善言辞，平时交集不多，没想到他也跟着过来了。
“哈哈，诸位远来辛苦，随布进帐一叙。”吕布抬手虚引，众人随他大步入营。
中军帐内，吕布居中坐定，几人分列两侧。
“诸位，布承蒙天子拔擢，出任虎贲中郎将，宿卫皇宫，乃是陛下最信任的要职。”
吕布扫视众人，声音里还带着兴奋，“明日更是要迎娶万年公主，陛下厚恩，布纵死不足以报万一。”
他身子前倾，手按在桌案上，语气颇为诚恳。
“虎贲郎多为世袭军户，其中又有不少人受袁氏笼络。布初来乍到，营中可用之人不多，这才急召诸位入京。”
“昨日陛下主持比武，布一人对战十个虎贲军司马，杀伤七人，驱逐三人。如今虎贲军中层军官空缺过半，正是诸位立足大好时机。”
“诸位皆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并州弟兄。还望来军中鼎力相助，他日布必不负诸位。”
众人相继应诺。
吕布又问：“各自带了多少亲卫？”
魏续率先开口：“我带了三十六骑。”
成廉道：“末将麾下四十二人，尽数随行。”
侯成：“二十八骑。”
宋宪：“与侯成同行，二十五人。”
郝萌抱拳：“萌带了五十人。”
曹性简短道：“亲卫二十人。”
高顺惜字如金：“十二人。”
吕布微微颔首。
高顺带来的人最少，却都是他亲手操练多年的老底子，一个能顶十个。
“好，来人。”吕布唤来帐外亲卫。
“传我军令，除当值宿卫外，其余军士三通鼓后至校场列阵。迟误者，军法处置。”
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聚兵鼓响彻大营。
……
校场之上，一千二百余名虎贲郎披甲列阵，身量远胜寻常郡兵，远远看去倒也颇有气势。
其余三百人仍在宫门、殿陛及营中各处当值，不能擅离。
吕布站在高台上扫视一眼，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虎贲军养尊处优太久，常年没有实战，最缺乏的还是边军那股杀伐之气。
“虎贲军听令！”
吕布中气十足，一声令下，如洪钟大吕，校场瞬间安静。
“自今日起，布便是尔等主将。”他指向身后七人，“这些都是随本将征战多年的袍泽，今日本将正式任命。”
“高顺，虎贲仆射，总领全军操练。”
“成廉，骑督，统领骑兵。”
“魏续，左司马。”
“郝萌，右司马。”
“曹性，射声督，统辖弓弩。”
“侯成，马政掾，掌军马辎重。”
“宋宪，门候，掌营卫巡防。”
话音落下，台下队列中一阵骚动。
“凭什么？”
队列中走出一名高大的虎贲郎。
此人拱手立在台前，仰头道：“我等世代宿卫宫禁，在军中效命多年。这几人方才入营，寸功未立，凭什么居于我等之上？”
又有两人离开军阵，站到他身旁。
其中一人道：“军中以勇力、功劳定高下。若是陛下明诏，我等不敢违逆。可他们只是将军旧识，岂能一入营便居要职？”
台上几名并州将领脸色各异。
魏续已经按住刀柄，成廉却大咧咧笑着，巴不得有人出来较量。
吕布并未动怒。
“尔等言之有理。”
他俯视三人：“军中职位，本就该由有本事的人来坐。”
“尔等若是不服，只管上前讨教。胜了，本将奏请陛下，让胜者居其职；败了，往后便依号令行事。”
吕布抬手指向高顺。
“来吧。虎贲仆射，谁想争一争？”
三名虎贲郎互望一眼，转头盯住高顺。
高顺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杆木刃长枪，掂了掂分量，径直走下将台。
方才出声的虎贲郎也提刀出阵。
高顺停在校场中央，看了看另外两人。
“不必麻烦，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校场中安静了片刻，随即议论声骤起。
三人俱是虎贲军中的好手。高顺刚到营中，竟要以一敌三？
为首的虎贲郎脸色涨红。
“这是你自取其辱！”
他转头看向吕布：“请中郎将作证，稍后若有损伤，莫怪我等手重。”
吕布抬了抬手。
“尽管出手。”
三人各执木刃环首刀，散开几步，将高顺围在当中。
“进！”
为首之人喝了一声，举刀当面劈来。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压上。
高顺不退反进。
他双手持枪，枪杆斜挑，架开迎面劈来的木刀，紧跟着向前踏了半步。
枪尾撞上那人腹甲。
砰！
那名虎贲郎闷哼一声，弯腰连退。
左侧一人的刀刃已经到了高顺肩前。
高顺拧身避过，长枪顺势横击，正中对方肋下。那人脚下失稳，侧身摔倒在地，木刀也脱手滑了出去。
第三人从高顺背后抢入，一刀斩向他的后腰。
“得手了！”
话音未落，高顺已倒转枪身。
枪尾从腋下穿出，撞上来人胸前甲片。
那人被顶得倒退数步，仰面坐倒。
先前受击的虎贲郎刚直起腰，高顺的枪尖已经停在他咽喉前。
三招。
三人尽败。
高顺收枪退后，脸上不见喜怒。
“还有谁？”
校场上无人应声。
方才还在议论的虎贲郎纷纷闭嘴。几名原本有意下场的人看了看倒地的三人，又将迈出的脚收了回去。
高顺出手之快、之狠、之精准，远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吕布放声大笑：“好！仆射之位，高顺当之无愧，谁还有异议？”
台下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前列数名虎贲郎率先拱手。
“愿奉军令。”
后方军士也相继应声。
“愿奉军令！”
接下来的较量也毫无悬念。
成廉上马持槊，两个回合撂翻挑战者。魏续、宋宪、侯成也各自干脆利落地拿下对手。
轮到曹性时，有人在后排起哄：“射声督掌弓弩，较量刀槊算什么本事？可敢比射术？”
曹性一言不发。他取下身后角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一并扣在指间。
面向百步外的箭靶。
嗖。
第一箭正中靶心。
曹性手指翻飞，又是连珠两箭射出。
一箭射断了靶旁旗杆的绳索，另一箭将掉落的旗帜钉在了辕门柱上。
校场安静片刻，随即喝彩声四起。
曹性收弓挂回肩上，面无表情地退回吕布身后。
吕布环视全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起，诸位将领各司其职。”
“本将不问尔等出身，也不问尔等从前依附何人。能练兵、敢杀敌、守军法者，自有封赏。”
“若有人怠慢军令、私通营外，休怪本将以军法治罪。”
他目光扫过方才出列的三人。
“解散！”
众军依次退下。
先前散乱的队列经过将台时，不约而同收紧了脚步，再无人高声喧哗。退去时的脚步声比来时整齐了许多。
……
半个时辰后，营房后侧。
几名虎贲郎避开巡营军士，聚在堆放草料的棚屋中。
为首之人正是方才败在高顺手下的高大军士。
他掀开衣甲，揉着青紫的腹部，低声吩咐：“设法给公路公子送信。”
“就说吕布已将并州旧部安插到军中，虎贲诸营暂时动不得了。”
旁边一人咬牙道：“难道这口气便忍了？”
“袁氏待我等不薄，自不会看着吕布长久得势。”
那人放下衣甲，遮住腹部伤痕。
“府中早有吩咐，让我等留在营中听候传命。眼下不可擅动，更不能让吕布抓住把柄。”
“先忍着。”
“等公路公子号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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