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同床共枕
阮玉真的卧室在最里面,这是贺珣第一次踏进来。
推开门,空气里一股甜丝丝的椰奶味扑面而来,暖融融地裹着他。
他把她往床上一放,还没来得及抽身,脖子上就多了一双手臂,软软地圈着他后颈,不撒手。
贺珣只好弯腰把人放平,再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撬开。
拇指刚掰开,她睁开眼,水蒙蒙的瞳仁里映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碎光,她冲他咧嘴笑了笑,傻乎乎的,两颊酡红似染了胭脂。
贺珣对上了那个笑容,愣了半秒。
下一刻,阮玉真圈着他后颈的手猛地往下一拉,他猝不及防,径直朝她倒下去。
为了不压着她,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垫,另一只手肘撑着身体的重量,侧身往旁边一翻,仰面砸进她的床里。
床垫弹性极好,他的后背陷进去又微微弹起。
还没等他缓过气,肩膀上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额头贴着他的颈窝,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贺珣仰面躺在她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盏栀子花形状的水晶灯在夜里暗着,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灯光,在墙面上投出模糊的轮廓。
他偏了偏头,她的额头就贴着他的下颌,发丝扫在他脸颊边,细细软软的。
这是他结婚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其实他很不习惯跟任何女性靠得近,童年那些糟烂的往事被他埋了十多年,谁要是离他太近,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拗断对方的手腕。
唯独阮玉真是个例外,因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妻子。
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他才给了她多几分的忍耐。
但也仅仅是忍耐,他这样告诉自己。
身侧的人突然动了动,她似乎嫌刚才的姿势不舒服,搭在他胸口的手往上挪了挪,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温热的气息带着酒精喷在他皮肤上,她的嘴唇软软地贴上来,在他颈侧蹭了两下,然后含含糊糊地亲了一口,嘴唇压着他颈侧的脉搏。
那处皮肤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唇瓣的温度。
贺珣的瞳孔倏地睁大,喉结滚了一下,颈侧的肌肉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阮玉真还在他颈窝里拱,嘴唇贴着他皮肤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又蹭了蹭。
他僵在原地没动,片刻后他闭了闭眼,把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拿开,然后将她的脑袋从自己脖颈处挪到枕头上。
坐起来,他垂眸看着床上裹着被子蜷成一小团的人,她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微微翘着,一副舒舒服服睡熟了的样子。
贺珣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向床上那团隆起的身影,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贺珣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掰她手指的时候,她的手腕真细,他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印子。
他收回视线,往楼梯走。
-
阮玉真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宿醉头疼的症状半点没出现,她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甚至哼了两句调。
红酒混可乐看来真有奇效,她记下了,以后就这么喝。
洗漱完换了条印花连衣裙下楼,她踩着拖鞋往餐厅走,路过客厅时看到贺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她心情好,顺嘴打了个招呼:“老公,你在家呀。“
贺珣眼皮都没掀一下,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阮玉真也不在意,反正他向来这样,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她转身进了餐厅,管家在安排佣人上菜,她坐下先喝了口温牛奶。
贺珣很快就来了,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中间摆了花和果盘,管家退到旁边候着。
阮玉真低头切蛋卷,切了两刀,余光瞥见贺珣的视线疑似落她身上。
她抬眼看过去,他已经收回视线去端咖啡杯了。
第一次她以为是错觉。
第二次,她往嘴里送苹果块的时候他又看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才移开。
第三次,她低头喝牛奶,那目光落在她嘴角,似乎停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滑走了。
阮玉真暗自纳闷,放下杯子,故作随意地问了句:“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贺珣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冷呵了一声:“你觉得呢?”
阮玉真头顶浮出三个问号,她觉得?她怎么知道,她又没跟他睡同一张床。
她呵呵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切蛋卷,切着切着想起明天康太太的邀约,随口提了一句:“明天我要跟康太太她们出海玩水上项目。”
贺珣嗯了一声,反应不大,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阮玉真想起了原著里的细节。
贺珣对原主的宽容,全部叠在那份救命之恩上。
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让她花钱让她闹让她折腾,都是因为他欠她一条命。
可一旦他发现救命恩人另有其人,之前所有的纵容都会变成反噬的刀。
冒领恩情、加上赵栖南、加上原主这些年作过的妖,全算在一起,足够把她剁碎了喂鳄鱼。
想到这,阮玉真打了个寒颤,现在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在真相暴露之前让贺珣真正对她改观,让“贺太太”这个身份变得无可替代。
要么趁他还没查清楚,赶紧卷钱跑路。
可第一条路太难,贺珣这种人不轻易信人,她做十件好事都未必抵得上一件坏事的分量。
第二条路也难,东南亚就这么大,贺珣的人脉网铺得到处都是,估计她还没跑出澜海市就被抓回来了。
诶,好难。
饭后阮玉真越想越觉得不对,总感觉贺珣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平时他吃完就走,今天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了半天,眼皮偶尔抬一下往她这边扫,然后又落回去。
她溜到厨房拽住管家,压低声音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昨晚是先生把您抱上楼的。”
阮玉真瞪圆了眼,她断片了,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想问细节,但又觉得问管家太尴尬,摆摆手把人放了。
没一会儿提瓦来了,贺珣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
澜海市终年湿热,这地方的人一年到头都是短袖短裙。
贺珣往门厅方向走,浅蓝底花衬衫被他宽阔的肩骨撑得服帖,亚麻长裤裹住笔直的腿,金属表带压着他线条分明的手腕。
裤管又软又垂,走两步就堆在脚踝,头发随手抓了两把,额前碎发支棱着。
偏生他眉目生得清冷端正,越随意越显得骨子里的矜贵松弛无处可藏。
阮玉真站在餐厅门口,从下往上偷瞄他,唇瓣微张又合上,睫毛颤悠悠地扑闪。
下一秒,她边喊“老公”边往他这边跑。
贺珣脚步微顿,然后怀里就多了一个软软香香的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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