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海运
老皇帝指着这一地的东西：“兰仙呐，这是马和从西洋带回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随便挑！”
许兰香一样一样看过去。
她当然一样都不认识，全靠系统在她识海里一样一样地报：
【这是红宝石，值钱。这是龙涎香，比金子还贵。这是胡椒……】
许兰香听得两眼放光，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值钱的、数量少的。
【宝石珊瑚龙涎香这些，入内库，做皇室首饰、赏赐藩王勋贵。】
【量大实用的。胡椒苏木，折成俸禄发给官员，正好流入民间】
【至于长颈鹿狮子斑马那些祥瑞，养在御苑里，午门一开，百官观瞻，万国来朝的体面就有了。】
“这都不用来还钱吗？”
【人家皇帝不在乎钱。】
“不在乎之前还说自己打仗没钱？”
【这就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了，可能是大臣知道赚钱，想自己赚，不给皇帝赚？】
许兰香盘算着，这可不行。
有钱怎么能不赚？
盘算完，她忽然想起系统先前说过的话：赵星棠也是它的宿主，如今正在学做生意。
这海贸的利润大得吓人，老皇帝却只想着宣扬国威、白花花地撒出去。
简直是暴殄天物！
许兰香眨眨眼，趁机说道：“陛下，这些东西都很值钱，是不是……能换很多银子？”
老皇帝笑呵呵地摆手：“这哪里能换银钱？这些朕留着放进内库，将来赏赐大臣用。”
许兰香故作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臣女还听说，陛下想打仗，正愁没钱呢。”
老皇帝一呆。
对啊，他缺钱啊。
可他是皇帝，是天子，天子怎么能与民争利？
许兰香趁热打铁：“陛下，之前臣女跟您提过的赵阁老的孙女，您还记得吗？”
老皇帝眼睛一亮：“兰仙，你的意思是......”
许兰香点头：“陛下，海贸利润丰厚。若是您长年派人出海，只花钱不赚钱，长此以往，后世帝王自然会把海贸关了；
可若是海贸能让国库一年比一年充盈。
这海贸，往后谁还敢说关？这海贸然国库充盈，不正式您的功劳？”
老皇帝沉吟：“只是……这会不会有人说朕与民争利？”
许兰香笑道：“陛下，这海贸要远航重洋，哪是平民能做的生意？一艘宝船出海，背后都是富商巨贾，哪里算什么平民？再说这些东西也不是平民用得起的。
而且臣女听说，海外还有高产的粮种。等船队带回来，陛下免费发给百姓耕种。那不是与民争利，是仁政啊。”
老皇帝眼睛越听越亮。
对啊！那些反对朕做买卖的官员，多半是眼红朕赚钱，想跟朕抢钱！
但他还有最后一丝犹豫：“只是这赵星棠是个女子，让她管这么大一摊子……”
许兰香笑着反问：“陛下，您是千古明君，还在乎男女？对您来说，人只有有用没用。”
老皇帝听了，仰头哈哈大笑：“对！只有有用没用！宫里都有女官，朕给她一个官身又何妨？只要她能给朕赚钱！”
他越想越得意，背着手踱了两步：“如今市舶司只管朝贡贸易，接待外国贡使、清点贡物，没有赚钱营利的权限……那就新设一个衙门，海漕宝货司！封赵星棠为海宝尚宫，正五品，专管此事！”
老皇帝突然封赵阁老的孙女做尚宫、正五品女官，旨意一出，京城的人又是震惊，又是不震惊。
震惊的是：这也太突然了。
不震惊的是：这肯定又是兰仙郡主的主意。
第二日，朝中果然又跳出了一个老顽固。
礼部周尚书周文海，这日早朝，他颤巍巍出列，捧着笏板：
“臣，有本奏！”
老皇帝眼皮一跳：“周爱卿，说吧。”
“臣要弹劾兰仙郡主，许氏！”
周文海一字一顿，胡子直抖，“昨日陛下新设海漕宝货司，命一介女子掌管海贸。臣以为，此乃与民争利！
国朝祖宗成法，天子不营小利，不与民争货殖之利。
今开海贸衙门，与市侩争锱铢，成何体统？！”
他越说越激动：“陛下！此女来历不明，自称九天玄女弟子，装神弄鬼，蛊惑圣听！
先是弄得朝堂官员接连获罪，如今又撺掇陛下开海贸、设衙门，干预朝政！
臣以为，此女实为妖女！
请陛下明察，将妖女拿下，明正典刑，以安天下人心！”
满朝霎时一静。
其他大臣心里想的却是：不是吧，这个老头有病吧？
就显他厉害了，难道我们都是傻子吗？
当日九天玄女下凡，金光大盛，多少双眼睛亲眼瞧见。
那是能人力造假的东西？你造一个给我看看啊！
再说了，之前他们也阻止皇帝，说“与民争利”那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
没见他们这些勋贵都不吭声吗？
老头跳得这么急，莫不是他家也在沿海有商号，挡了他的财路？
众人：肯定是穷疯了，才会为了钱跟神仙徒弟作对。
老皇帝眯着眼，半天没说话。
半晌，他缓缓开口：“周文海。你说，朕与民争利。”
“正是！陛下......”
“朕问你。宝船远航，动辄数千人、数万料，那一艘船是平民置办得起的？”
周文海一噎：“这……”
“出海的，个个都是富商巨贾。朕不赚这个钱，难道眼睁睁看着西洋人赚？还是留给你周家去赚？”
周文海后背瞬间冒了冷汗：“臣、臣家没有商号。”
“急什么，朕又没查你。”
老皇帝靠回龙椅，慢条斯理，“再说，兰仙已向朕进言，船队此番还要寻访海外高产粮种，带回来，朕免费发给天下百姓耕种。你管这个，叫与民争利？”
他环视一圈大殿，声音陡然拔高：
“在朕看，这是仁政！周文海，你拦着朕的仁政，是什么居心？！”
周文海吓得魂都飞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息怒！臣失言！臣绝没有这个意思啊，陛下……”
叩着头，他脑子一懵，又脱口说道：“陛下！纵然要设海贸衙门，也可以择男子管理啊！那赵星棠一个内宅女子，凭什么？
一个黄毛丫头管理海贸。臣听说赵阁老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连字都不识！”
一旁的赵阁老本来一直袖手旁观。
周文海之前没提赵家的名字，他就懒得管。
反正这个兰仙郡主拆了自己家和林家的联姻，害得他一桩孙女的婚事黄了，他正憋着一口气，顺便看戏出气。
结果这周文海，竟敢当众点他的名字！
赵阁老当即出列，怒道：“周文海！你大胆，居然敢质疑皇上！我孙女可是兰仙郡主亲口认可、命里带着财运的人！她是陛下的钱袋子，就是陛下的桑弘羊！”
周文海被赵阁老这一通抢白，理智才回笼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
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得罪皇帝，顶多是跪一跪、罚一罚；得罪赵阁老这个出了名睚眦必报的小人……
他这辈子在官场上，完了。
他张着嘴，吞吞吐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名声，什么“牝鸡司晨”，这会儿全顾不上了。
老皇帝却什么都没再说，拂袖起身，直接退朝离开。
周文海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听着同僚们下朝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只觉得这辈子的人都丢尽了。
他原想着靠打压兰仙郡主，给自己搏一个“刚直敢谏”的身后名。
众人皆醉我独醒，多威风。
结果计划彻底失败，反而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没过多久，他便上书告老，灰溜溜地辞官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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