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杨康23
杨康带着穆念慈，骑着马，跟大雕一路招摇，回了金国。
有大雕在，根本藏不住行踪。
官道上的百姓、沿路的驿卒，一见那头神骏的大雕，一传十，十传百，还没等他们到中都，消息就已经递进了王府。
完颜洪烈正一听到消息，就赶紧出了王府，翻身上马，亲自出来接。
两拨人在官道上迎面撞上。
完颜洪烈赶紧下马。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康儿！康儿！你可算回来了！”
“父王，您怎么亲自来了？”
“父王太久没见你了！”
完颜洪烈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微红。
“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嗯，长大了，长高了。跟天幕上说的一样英俊！”
杨康笑了笑，侧身把身后的人拉过来：“父王，这是念慈。”
完颜洪烈这才注意到被大雕的巨影挡在后头的，还有这么一位眉目清秀的姑娘。
穆念慈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福身：“六王爷。”
完颜洪烈把两人从头看到脚，再一看那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不多问，只笑呵呵地一挥手：
“好好好！走，咱们回府！你母妃天天念叨你，在家等着呢！”
杨康心头一动：“母妃她……回来了？”
“上车再说，上车再说。”
一行人登车启程。
那大雕自然坐不进车厢，完颜洪烈竟早有准备。
府里早备下了一辆没有顶棚的宽大马车，铺了厚厚的毡子。
大雕昂首阔步地站上去，竟也坐得威风凛凛。
两辆车，一辆载人，一辆载雕，招摇过市，惊得满街百姓争相围观。
车厢里，杨康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
“父王。母妃她……不是跟杨铁心走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穆念慈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完颜洪烈瞥了儿子一眼。
他早知道康儿心里没把那个杨铁心当爹，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哼，他？”
“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当年，杨铁心带着包惜弱上路。
他待她，就像从前带着念慈赶路一样。
风餐露宿，粗茶淡饭。
包惜弱哪里受得了？
想当年同走这条路，是完颜洪烈带着她去金国。
一路上车轿安稳，饮食精细，，那是怎样的一番细心呵护。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重逢的欢喜，撑不过几日。
等真正面对往后的日子，身边没了完颜洪烈的追逐，没了丘处机的盯梢，她不必再反复向杨铁心、向自己证明那份“深情”。
夜深人静，一个人静下来，她想起的，竟全是完颜洪烈从前的温柔体贴。
再回头看杨铁心，只觉得他也变了。
其实前世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好容易团聚，完颜洪烈的兵马紧跟着就到了，她根本没有喘息细想的时间，只觉得自己理应回到杨铁心身边。
这一世，没了那些逼迫，那份理应，便一点点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杨铁心也察觉了她的魂不守舍。
他如今，只能用暴躁掩饰自卑。
论身份，人家是王爷，他与完颜洪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论感情，连天幕都说了，完颜洪烈对惜弱一片真心。
他怕。
所以他只能催促着，急吼吼地带着她回牛家村。
可越急，越是藏不住。
路上，他终于爆发了，红着眼睛质问：“你是不是舍不得富贵？！”
他不能说“舍不得和完颜洪烈的感情”。
他绝不承认。
他只能把惜弱，说成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女人。
包惜弱哭着否认。
她想，等回了牛家村就好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两人风尘仆仆，好容易回到牛家村。
面对的，是几间东倒西歪的破茅屋。
杨铁心上房补漏，她也要挽起袖子帮忙。
她从前喜欢兔子，杨铁心为着她一口不吃；
如今打到一只野兔，他会皱着眉说：“好不容易打到的，你不吃？”
恰逢此时，天幕放起了《水浒传》。
戏文里，自有那等背弃丈夫的女子。杨铁心看着看着，忽然感慨了一句：
“还是林冲的娘子才是贞洁女子，为保清白，宁可自缢身死。”
这一句话，正正戳在包惜弱的心口上。
她当场哭道：“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我也该这样？！”
杨铁心这才惊觉，自己竟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慌忙摆手：“惜弱！我没这个意思！”
可刺，已经扎下了。
再后来，天下乱了。
被贪官逼得无活路的人，四处流窜。
杨铁心见了，便收留。
包惜弱哭着拦他：“我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平静日子，你就要这样打破吗？！”
“他们都是被官府逼迫的人！”
杨铁心理直气壮，“难道我不该帮忙吗？”
包惜弱说不过他，只能由他去。
可逃难的人里，有好人，也有趁乱起歪心思的。
有的根本不是避祸，是想到贪官家里发一笔横财，自然不是什么善类。
杨铁心来者不拒，今日收一个，明日留一双，本就不宽裕的家，雪上加霜。
更可怕的是。
包惜弱虽憔悴，美貌尚在。
竟有人起了歹心，设法灌醉了杨铁心，夜半摸进了她的房门……
千钧一发之际，是完颜洪烈派在暗处保护她的人，把人拿了个正着。
那一刻，她看着烂醉如泥的丈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贼人，想着这些年、这些日子的种种。
暗卫躬身，试探着问：
“王妃。您……要回王府吗？”
包惜弱惨笑一声：“回王府？我如今这个样子，还回得去吗？”
“回得去。”暗卫单膝跪地，一字一句，“王爷说了，派属下守着您，就是等着这一天。您一日不回去，他就等您一日。您要是一辈子不回去，他就等您一辈子。”
包惜弱怔怔落下泪来。
她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人的好。
“铁哥，你变了。我也变了。我要回去了。”
就这样，她跟着暗卫离开牛家村，回了王府。
完颜洪烈见到她，没有半句责备，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看她消瘦憔悴后，满眼的疼惜。
她离他而去这几年，他一个字都不提。
包惜弱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车厢里，完颜洪烈说完了。
杨康默默听着，半晌，在心里对系统感慨：
“上辈子我就太不冷静了。原来让我母妃回心转意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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